話音還未落,程牧遊已然回過頭,寶劍的劍尖上,插著一隻還在拼命翻騰的大鯉魚,他得意的一笑,“小瞧我?現在信了吧。”
蔣惜惜朝他跑過去,將魚從劍上取下抱在懷中,“大人好厲害,三五下就捉了這麼大一條魚上來,看來今晚大家都有口福了。”說完,她便將那有四五斤重的大鯉魚交給後面兩個站著傻樂的衙役,“快去拾掇拾掇,生火烤熟了,這野味兒,現在在新安城也難吃到了。”
兩個衙役高高興興的抱著魚走了,蔣惜惜遂從衣襟裡摸出一方手帕,把程牧遊臉上的水珠擦乾淨,這才笑著問道,“大人從哪裡學會這抓魚的本事的?我跟了您這麼多年,竟然也不知道。”
程牧遊望著波光粼粼的河水,“你可曾記得那時被我救下之後,每天靠什麼調養身體?”
“魚湯,熬得白白的一碗魚湯,那時父親被遼軍殺了,我生無可戀,覺得從此之後,這世上所有的一切皆與我無關,可是大人每天都會在傍晚時分送來一碗魚湯給我,一口口的餵我喝下,久而久之,這件事似乎成了習慣,每到夕陽斜下,我便盼著這碗湯,它似乎成了我支離破碎的人生裡唯一的一點可以期冀的東西。”蔣惜惜倏地抬起頭,“難道那些魚都大人親自下河捉的?”
“你當時受了重創,光靠軍隊的那些乾糧怎麼能養得好身體。”程牧遊淡淡說道。
“大人,你”蔣惜惜覺得喉嚨一緊,聲音都哽咽了。
前方的河面中閃過一道銀光,程牧遊提起劍,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剛要朝下扎,手卻定在半空中不動了,他望向前方,“惜惜,那裡是不是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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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魚婦
蔣惜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不遠處的河面上有一個人影隨著水波忽上忽下,一會兒露半截身子來,一會兒又沉入河面。
“怕不是鳧水的人?”蔣惜惜說道。
程牧遊蹙起兩道眉毛,“誰鳧水還會穿戴的這般整齊”
話音還沒落,忽
聽“嘩啦”一聲,那人在水裡翻了個身,又露出了半截身子。
蔣惜惜大驚,“大大人,他怎麼變成個女人了?”
程牧遊定睛望去,看到剛才那衣著整齊的男子竟變成了個赤著身子的女人,不禁大吃一驚,連忙將頭轉到一邊,剛轉過去,又覺得不對,再一次將頭轉回來,眯著雙眼朝水裡望去。
等他終於看清楚時,蔣惜惜也看得分明瞭,她臉一紅,伸手捂住臉蛋,“哎呀,這裡的民風好生開放,怎麼光天化日的男女竟在河中共浴。”
原來黃河水中竟是一對糾纏在一起的男女,兩人緊緊的抱著對方,在波浪中上下翻騰,像是兩條糾纏在一起的水蛇。
蔣惜惜年紀尚小,看到這番景象,臉上已是紅成一片,急急的轉過身就朝岸上跑去,跑了兩步,卻聽身後響起“嘩啦啦”的水聲,她回頭,看到程牧遊一手握著劍,邁著大步的朝那對纏繞在一起的男女衝去。
大人是瘋了嗎?怎麼能去壞人好事?
蔣惜惜瞠目結舌的看著程牧遊急火火的背影,他脖子以下已經全部沒入水中,只留了腦袋在水面上,正划動長臂朝那兩人游去,身後濺起朵朵浪花。終於,他游到了那兩人身旁,抓住男人的衣領子就朝外扯。
蔣惜惜此刻也顧不上害羞了,滿腦子都是程牧遊中邪了、魔怔了,所以才會做出這匪夷所思的舉動。
正在胡思亂想,程牧遊忽然扭頭衝她喊道,“還不快來幫忙?”
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話中的意思,水中的兩人卻一下子騰出水面,將程牧遊重重的甩到一邊。
蔣惜惜抬起頭,她看到四散的水滴裡面,糾纏著一對男女,不,糾纏這個詞似乎用在這裡並沒有那麼合適,確切的說,是女人的四肢緊緊的纏在男人的身體上,而男人正拼命的想將她推開。可是,他使勁渾身解數,都無法將女人從自己身上揪下來。
因為纏住他的,並不緊緊是女人的胳膊和雙腿,還有她肚腹上那張呲著利齒的魚嘴。
沒錯,那赤身露體的女人的肚子上面,赫然橫著一張魚嘴,它佔據了本該屬於肚臍的位置,森森的張開,用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死死的咬住男人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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