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來吧。”陳里正嘆了一口氣,知道孩子的委屈。
他們這些中低層的人,拼盡全力想考功名往上爬,那些公子哥兒不過是來玩鬧罷了。
白鹿書院裡有幾個侯爵家的公子,這些人向來玩在一處。
陳里正語重心長地說道:“那些人不要提了,他們的圈子你怎麼討好,也進不去的。你該好好讀書考功名才是,別的事以後不要沾染了,好好讀書。這齋長不當也好。”
陳天明委屈抹著眼淚,他哪裡知道這個男齋長這般不好當,當時所有人推舉他,連那些貴公子們也拱手叫他一聲齋長大人。
他還以為是叫人高看了,沒想是早將他當了個背鍋的。
陳里正還肯說他,那還得是他還有希望,陳天明雖然委屈,卻也安心下來。
旁邊的陳天壽不淡定了,他比不得陳天明,但他好歹也是附生,運氣好些,託陳里正走動一番,指不定也能參加鄉試。
陳天壽有樣學樣,膝行到陳里正跟前,哭求道:“叔,我也是叫人騙了,那些公子騙我,說我這般樣貌,多想些辦法,元青禾能看上我,我這,這才昏了頭。”
“哼!”陳里正一腳把陳天壽踢開,“滾開,你那點心思還指望誰猜不出來嗎?自己懶得好好讀書,還想娶案首替你讀不成?你當她是個姑娘家就好擺佈了,也不想想,她可是陸家護著的,陸家那丫頭,師父是盧家女兒,先生是姓墨的,你當她簡單嗎?能讓你鑽這空子?”
陳里正恨不得再上去踹他幾腳。
陳天壽被踹得磕到頭,當即就流出血來,可想而知這一腳踹得有多重。
陳母護雞崽子似的,立即就護了上來,“里正,你怎麼能打孩子,我家天壽好歹是秀才,有功名的人呢。”
陳里正冷笑,“都被書院除名了,你當秀才是一輩子的功名嗎,就憑他這招惹寡婦的名聲,隔年還能叫他再過童試嗎?這廢物,自己帶回去寶貝吧!老族長,請族譜給他們除名吧,看著晦氣!”
向來躲在後面的陳天壽爹這時爬了出來,磕著頭乞求喊著:“族長……叔叔,哥,我家,我家是嫡系啊,孩子一時糊塗,不能因為這點兒事,你們不管我們呀。”
陳里正笑著看著他,“你也知道是嫡系,怎麼不想想家族榮辱與共呢,如今你兒子名聲已經壞了,不能叫他影響天明。你們若能好好離開,我們陳家還能感謝你們,若再惹事,別怪我不留情面。”
然而直到這時,陳天壽一家依舊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陳天壽推了推他母親,那三角眼的婦人立即伸長脖子刻薄的說道:“你們陳家這麼大一個宗族,是怕了陸家嗎?陳大富倒了,我們家也敗了,遲早到你們!”
老族長都看不下眼了,擺了擺手,叫人拖他們出去。
這下祠堂裡終於清靜了,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少不了有小輩嘀咕,“族長,我們真的怕了陸家嗎?咱們陳家這麼大的家族呢。”
老族長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陳里正,叫他好好解釋。
陳里正這才站了起來,揹著手說道:“你們也和那無知婦人一般,叫豬油蒙了心嗎?陳耀祖是叫陸家弄死的嗎?”
眾人不答,他們可能還真不清楚情況。
陳里正只得轉頭望向陳天明,說道:“天明,你覺得陳天壽這次除名,你跟著連坐,你也覺得是陸家害的嗎?”
陳天明畢竟是讀過書的,又能考到廩生的位置,腦子還是清醒的。
他仔細想著,說道:“我是叫謝書瑾抓了,非要山長罰我。至於誣陷我放陳天壽家人進書院的,是那幾個公子哥做的局。”
陳里正看到祠堂裡,只剩下家族裡信得過的精幹主力,這才揹著手,嘆氣說道:“謝家和大公主交好,公主們是推崇女子入科舉的主力。而那幾個公子哥們,自己就沒出息,但凡有本事有出息的早託門路去京城當貢生了,哪會到白鹿書院來。估計他們是得了家裡的授意不想叫女書生能成大器。他們上面人爭鬥,咱們下面的只是跟著遭殃罷了。以後別犯蠢了,小心被人當槍使。你也別怕那些公子哥,自己行得正才能站得直。”
陳天明似乎是聽進去了,趕緊俯身行禮說道:“謝謝叔叔教導。只是小侄有一事不解,您也說不摻和了,為何要借宗族裡的水車給陸家,還讓了田地給他們?”
陳里正負手,嘆氣說道:“我們陳家世代生活在這片地界,想跑是跑不掉的,弱者想不站隊也是做夢,第一個就弄死你。我們依附著白鹿書院生存,只有書院好,我們才能好下去,你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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