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仍穿著那一身孝衣,看程蒼抱劍等在衙門臺階下,莞爾一笑。
“走吧。”
程蒼冷眼看她,“去哪裡?”
辛夷道:“你不是要帶我去見廣陵郡王?”
程蒼眼皮一跳,內心疑竇叢生,“你怎知我要帶你去見郡王?”
辛夷低頭整了整衣裳,“猜的。”
程蒼眼皮微跳,“那小娘子又如何得知,昨夜有皇城司的察子,瞧到那小謝氏去採摘豬母耳?”
辛夷沒什麼表情,待程蒼探究的眼神再次看來,她冷不丁眨個眼。
“也是猜的。”
既然孫懷叮囑她不要離開張家村,就代表皇城司已然插手這樁案子。
那傅九衢怎會不派人監視她?
要知道,這個世上最瞭解傅九衢的人,不是傅九衢的親孃,而是她辛夷。
……
辛夷算定了傅九衢會見她,卻沒有算到,程蒼把她帶到馬行街的錦莊瓦子,她見到的人不是傅九衢,而是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道士。
滿屋藥香。
一個石炭爐放在屋子中間,藥罐發出“布嚕布嚕”的聲音,已然沸騰到極點。
老道士看到她進來,頭也不抬,將藥罐的蓋子開啟,深深地嗅。
“世間香澤,唯有藥耳。”
辛夷半眯著眼看他折騰,一動不動。
周道子見她沒有反應,抬起老眼睨來,手捋鬍鬚。
“聽說你精通藥理?”
辛夷這才朝他施了個禮,“不通。”
周道子哈哈大笑,皺紋爬滿了臉龐。
“我就說嘛,這麼大點歲數的小女娃怎會懂得這些?看來是段隋那小子言過其事了。”
這老道的笑很有感染力,辛夷不由自主跟著他笑了起來,“確實不太精懂。”
周道子說不清是失望還是什麼,渾濁的眼將辛夷上上下下地打量好一番,又問。
“廣陵郡王身患暗疾是誰告訴你的?”
“沒有人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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