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的瞬間回頭,透過白綾,但見傅九衢眉目幽深冷冽,語氣半點不留情面。
“國舅爺請回吧。這裡,不歡迎你。”
曹翊安靜地看著他。
直到靈堂上再無旁人,他才幽幽一嘆。
“三郎罹難,我本該早些前來,奈何前些日子被官家派了外差,昨日才得以返京……唉,來得這樣遲,是我的不是。”
說來曹翊比傅九衢年長不了幾歲,卻是傅九衢貨真價實的長輩——按親屬關係,傅九衢得喚曹翊一聲小舅舅。
實際上,二人打小就認識,同拜一個師父學武,關係比尋常人要親厚很多。傅九衢不叫他師兄,偶爾叫“小舅”,最親厚的稱呼是他給曹翊取的綽號——“曹梆子”。
二人相對而視。
曹翊率先打破沉默。
“重樓可是怪罪我,不該派三郎前去崑崙關?”
傅九衢一言不發地看他片刻,點燃三根線香遞給曹翊,就像方才對辛夷一樣。
“上了香,就走吧。”
曹翊優雅地站直身軀,接過線香拜過靈牌,抿唇望向傅九衢。
“你我身為朝廷命官,為國盡忠,豈能趨利避害?”
傅九衢但笑不語。
曹翊皺眉看他片刻,再一次望向張巡的靈牌,淺淺地嘆道:“今日是三郎,或許明日,就換你我。若大宋有難,你我敢不赴死?”
傅九衢漫不經心地撫弄著那玉扳指,眸光淡淡掃向曹翊,“征戰沙場,馬革裹屍,是我輩本分。但是若有人勾結外敵,陷害忠良呢?小舅還覺得行遠死得其所嗎?”
曹翊一怔,“你是指有人……”
“我什麼都沒說。”傅九衢打斷曹翊的話,眸底沉鬱深幽,長長的羽睫輕輕顫動,唇角掛著冷凝的笑容。
“小舅剛剛回京,諸事繁忙,祭拜完趕緊進宮見駕吧。”
顯然,他不想深說。
曹翊沉吟片刻,點點頭。
“世事無常,三郎英年早逝令人痛心。重樓,節哀。”
傅九衢和張巡的兄弟情分,知道的人不多,曹翊恰好是其中一個。說罷,他拍拍傅九衢的肩膀。
“那我先走了。改日,小舅請你喝酒。這次我從鄆城帶了不少好酒回來,都儲在錦莊了……”
傅九衢側開身掃他一眼,眉目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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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在靈堂外面候了一會,站得腿麻,瞥一眼張家人,不見有人注意自己,就想悄悄溜回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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