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郡王似乎心情不錯,換了一身雲灰色的細緞直衣,一條寬而長的革帶,全身上下未有佩飾,看上去素淨清冷。大抵這已經是廣陵郡王能想象出來的平民百姓最簡陋的裝扮了,卻仍然褪不去那一派富貴窩裡養出來的皇族貴胄之氣。
因此,當辛夷一聽他說要穿成這樣去雍丘喬裝潛行,“打扮成平民百姓”暗查此案,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郡王確定,你這樣是平民百姓?”
傅九衢看一眼孫懷,再低頭看看自己,“有何不妥?”
辛夷搖頭:“可太不妥了。”
傅九衢擰起眉頭看她,辛夷朝他拱拱手,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
“郡王只須付二十兩銀子,我來把你打扮成真正的平民百姓。保管你娘來了都認不出你……”
傅九衢眯起眼看她。
這小娘子總給他一種“心術不正”的感覺,似是有所圖謀,可細想她平常行為,又好似並無逾矩之處。
“好。”
傅九衢在驛館裝病三天了,想親自走一趟雍丘,不讓人察覺,喬裝出行十分必要,被人認出來,那就失去了此行的意義……
他站起身,依了辛夷,不料她得寸進尺。
“郡王,一個人喬裝是沒有用的,你身邊這些人都太扎眼了。這樣好了,我給你一個團購價,打包五十兩,每個人都裝扮一新。如何?”
傅九衢看她一眼,哼聲應允。
“我看你能搞出什麼名堂。”
辛夷一笑,當即覺得腿不那麼痛了,人也精神了許多,帶著段隋趕著馬車出門一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兩個大包袱,一個人扛進驛館,便給此行雍丘的人,分發了衣飾。
為了不讓人察覺,蔡祁還得留在驛館“吃喝玩樂”,用以麻痺何旭。孫懷身為傅九衢的內侍,也需要出面應付前來探病的當地官吏,實際上此番前去雍丘的人,除了傅九衢,只有段隋和程蒼,以及辛夷自己。
喬裝起來不難。
辛夷讓程蒼和段隋自去換衣裳,再同傅九衢進了內室,準備先為他裝扮。
“要我為郡王更衣嗎?”辛夷好心相問。
她知道這些富貴公子,大多都是七級殘廢,需要有人伺候才能穿好衣服。
哪料,傅九衢戒備地看她一眼,斷然拒絕。
“不必,你簾外等候。”
辛夷巴不得如此,拱手謝過,“那郡王自便。”
傅九衢進去換衣服,辛夷就坐在屏風外面老神在在地等待,算計著五十兩銀子是不是要得少了點,差點就忘了一屏之隔的地方,有一個神仙似的美男正在換衣裳,便是聽著那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音,也沒有什麼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