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坑挖好了,是他們自己挖出來的。
但挖的時候,他們沒有想到要被燒死活埋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們自己——每一個人。
有的人來不及逃跑,被推入火坑,生生燒死。
有人血性未滅,他們奮起反抗,撲上去同西崗的打手護院們搏鬥,或者四處逃跑……
但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西崗障礙重重。
沒有人逃得出去。
哀號陣陣,驚天動地,這裡仿似一個巨大的狩獵場,“牛馬”們便是待宰的獵物,他們掙扎也好,不掙扎也好,都只有一個等待死亡的結局。
不能讓他們活著見人。
不能讓他們見到明日的天光。
不能讓他們成為犯罪的證據。
所有人都要死。
“都出來!出來。”
馬棚外面,打手在大聲叫喚。
藏在馬草堆裡的瘦弱母親撿起一根木棍,瑟瑟發抖地防備著,雙眼死死盯著黑暗的棚門,一隻手緊緊攬著她的孩子。孩子將頭埋在母親的懷裡,小小的肩膀在微微顫抖,牙齒磨得咕咕作響,不敢回頭,不敢動彈,甚至不敢哭泣。
砰的一聲!
馬棚的門板倒下。
孩子哇的一聲,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恐懼,縮入母親懷裡,撕心裂肺地嚎叫。
那母親瘦弱的身軀怎麼能保護她呢?
“求求你,求求你們了……”母親的眼睛帶著哀求,北風混雜著嘶啞的聲音,幾乎同時衝出,她想磕頭,但她身子僵硬得沒有辦法做任何的動作。
巨大的恐懼,像一座山。
壓著她,但沒有壓垮她。
她的眼淚落下來,糊住了髒汙的面孔。
她的腦子裡演了千百遍那些“牛馬”被推入火坑發出哀號的畫面,她可以死,她的孩子不可以……
她的木棍捅了出去,捅在那個打手的腰上。
孤注一擲的力量,讓磨尖的木棍發揮出超常的力量,一下貫入打手的腰間。
受傷的打手嚎叫一聲,踉蹌兩步坐在地上。
他的喊聲讓正在隔壁搜尋的同夥聽見了,竄了進來,看見昏暗的馬棚裡,那個瘦弱母親如同鬼魅的雙眼,還有抱著孩子要和他們拼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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