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憶柳是我讓她入宮的。”
辛夷微微啟齒,訝然地看著他,聲音裡有惡意地調侃,“為了幫你舅舅綿延子嗣麼?那你這個外甥也很拼的。”
“不。”傅九衢坦率地道:“為了給你報仇。”
辛夷抿了抿唇角:“所以,周憶柳做的事,是得了你的授意?要殺張雪亦的人,其實是你?”
傅九衢:“我沒想讓她死。”
說罷沉吟一下,“是她害了自己。”
辛夷看著他正經的面孔,不知在想什麼,突然踮腳抬頭,在傅九衢的臉頰落下一吻,嘴角勾出溫柔的笑。
“我可以把這話當成是在維護周憶柳嗎?”
傅九衢摸摸臉,笑望她一眼。
“我說今日之前。”
今日前,張雪亦只是臥病在床,他們沒有殺心。
相比於密陀僧那點微弱的毒性,張雪亦真正的病因在於心結。
靠官家的寵愛而活著的女子,對容貌有著近乎苛刻的狂熱。她不能容許自己臉上有瑕疵,對容貌的焦慮一日賽過一日,在周憶柳入宮後到達巔峰。
患得患失,為她帶來的不僅是心理上的痛苦,還為她的生理帶來了摧殘。
張雪亦太在乎她在趙禎眼裡的模樣,周憶柳的容貌、年紀和趙禎對她的寵愛,全是對張雪亦的致命打擊……
英俊儒雅的風流帝王和二八芳華的貌美嬌娘,就連張雪亦的噩夢裡都是他們成雙成對而自己容色衰敗的可憐模樣,更遑論這個時候的周憶柳,還懷上了龍嗣。
疾病的侵蝕無聲無息。
痛苦的深淵裡如何種得出健康的花朵?
“太醫說,她本就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周憶柳知道嗎?”
“知道。”傅九衢輕輕說了聲。
就見辛夷笑開了,“所以,她迫不及待出手毒害一個原本就要死的人,只是為了陷害我。”
傅九衢點頭。
辛夷道:“那我真是榮幸。”
稍頓一下,她又低低地笑,就好像沒有半分生氣的樣子,面色溫柔,眼角甚至笑得彎了起來,眸色晶晶亮亮的,難得露出幾分狡黠。
“既然她是你安插在宮中的察子,那你昨夜為何要幫我對付她,甚至不惜自暴其短,揭了她的老底……你就不怕她給你來個玉石俱焚,在官家面前和盤托出?”
“不怕。”
辛夷笑起來,“哪裡來的底氣?因為篤定她對你的愛深得不會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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