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御賜的宅邸面積很大,張家卻人丁不旺,顯得到處都空蕩蕩的。
池塘邊的垂柳在悶躁的空氣中無精打彩,張巡站在樹蔭下,四處打量一下,這才慢吞吞過去開門,又隨手掩上……
一個女子坐在屋裡,淺杏色的薄衫,同色系的帷帽,這邊有個侍女正為她打扇。
看到張巡撩開簾子進來,她不悅地放下茶盞。
“姐夫真是讓人好等,這大熱天的,捨得讓我坐等這麼久的人,也就只有姐夫你了。”
張巡眉頭不經意皺起,唇角撇出嘲弄的笑。
“士別三日真當刮目相看。看周娘子這模樣,我橫豎想不起來當日來我府上送鞋時那個溫柔小意的娘子是什麼模樣……”
“放肆!”周憶柳在宮裡待久了,皇帝的女人,只用在皇帝面前溫柔小意。
她心裡想,張巡算什麼東西?
可這句話卡在喉頭,又說不出口。
宮中妃嬪大多都來自官宦世家,有孃家倚仗。
不管發生何事,她們都有出主意的人,只有她,孤家寡人一個。
“姐夫,禍從口出,這些話萬不可再說了,我畢竟是官家的人……”
張巡慢吞吞坐下,目光帶了幾分輕視。
“小姨子給姐夫送雙鞋,難道有違倫常嗎?”
周憶柳面頰發熱,單是他這句話就已然曖昧叢生,他卻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偏生周憶柳如今有求於他,不得不吞下那口氣。
“姐夫,我原本就姐姐一個親人,姐姐不在了,如今姐夫便是我的親人。你我本該同氣連枝,就不說那些外道話了吧?”
她撫著隆起的腹部,盯著張巡微笑。
“往後你這個大外甥若是有了出息,定然不會忘記姨父的恩德。”
張巡視線落在她的指節上。
青蔥如玉,節節凝脂。
宮裡的水土當真是養人,小周娘子這水色比入宮前好多了……
張巡哼聲:“小姨子剛給過我下馬威,這麼快就忘了?若真有那一日,只怕我榮華富貴得不到,第一個就要被砍頭吧?”
周憶柳取下帷帽,直視著他,雙眼尤為真誠。
“姐夫說的是什麼話?你我本是一條船上的人,往後自當同享富貴,榮辱與共……”
“話不用說得那麼好聽。”張巡擺了擺手,阻止周憶柳繼續為他畫大餅,聲音沉而有力,“你來找我有什麼目的,我心知肚明,但醜話先說在前頭。包生兒子的事,我幫不了。”
“姐夫……”
“那是要殺頭的。”張巡壓低聲音,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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