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隋早就回來了,月夜皎皎,映著他赤丨裸的上身。
他手上拎著一個木桶,從院前流過的水龍里接滿了水,就站在簷渠下,用瓜瓢舀了水,一瓢瓢往身上衝。
地上蜿蜒的汙水裡,帶著黑紅的顏色。
“你受傷了?”程蒼回來就看到他在那裡緊張地處理傷口。
“噓。”段隋瞪他一眼,“小聲點。小傷而已,別大驚小怪。”
程蒼冷眼看著他,走上前來看了片刻,只見肩胛上有一條兩寸來長的傷口,不像是刀傷劍砍,倒像是被什麼尖銳的利器劃破的。傷口不深,也不算太淺,但是像他這麼折騰,保不準就會化膿……
“為什麼不告訴郡王?”
段隋瞥他一眼,悶悶地道:“這點小差事都辦不好,還受傷,我有何面目告訴郡王?”嘟囔一下,他又低低道:“萬一又扣俸祿,我可受不得了。”
程蒼無語地看他片刻。
“你不是送寂無大師去狄將軍府上嗎?”
“嗯。”
“怎麼會受傷?”
“快別提了。”段隋說著就覺得晦氣。
“狄將軍不是建了個菜園子,還挖了池塘嗎?最近他屬實是閒來無事,竟然還在園子裡養了牛羊。我和寂無大師過去的時候,恰好碰上狄將軍的牛羊翻了圈,其中一頭大水牛最是兇猛,力氣恁大,兩個壯漢都攔不住它。好傢伙,大水牛在園子裡橫衝直撞,你說我能袖手旁觀嗎?當下,只見一位少俠持刀上前,當仁不讓地攔在黃牛面前,臨危不懼,挺身而出……”
“行了。”程蒼懶得聽他胡纏,“你把牛攔下來了。”
“這還用說?就憑我的武藝,一頭黃牛能奈我何?傷了我可以,傷了狄將軍可如何是好……”
程蒼瞥一眼他正在淌血的傷口。
“牛角刺的?”
段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傷。你是不知道,那頭牛的犄角有多尖,就跟個怪物似的,那角還發著光呢……”
“發光?”程蒼覺得有些奇怪。
段隋:“可不麼?我就沒見過那麼古怪的水牛。它一跑出來,其他牛都跟著他往前衝,那犄角閃著幽幽的光,四周還有奇香瀰漫……那誰,寂無大師還說,祥光照室,是吉照呢。”
神光照室,天降吉照?
程蒼比段隋多讀一點書,民間傳說更是聽得不少,他清楚地記得有書記載,說本朝太祖在洛陽出生時,就有“赤光繞室,異香經宿不散”的說法,而太祖發動陳橋兵變時,也是後周的一名武將……
“壞了。”
程蒼拖住段隋的胳膊。
“走。去見郡王。”
段隋瞪大眼睛,戒備地看著他。
“你要做什麼,看我最近漲俸你嫉妒嗎?”
。步大發越,臉著冷蒼程”!閉“
”……蒼程,服。呢服穿沒我,下一等你,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