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離開開封府,此生不再來大宋,或可僥倖留得一命。”
第426章 男人最瞭解男人
暗夜裡,響起高明樓短暫的低笑。
“廣陵郡王是吃多了酒,胡塗了麼?”
傅九衢慢慢走近他,眼對眼,黑眸裡盛滿冷寂。
“糊塗的是你。你那個所謂的大南國在邕州城破那一日,已不復存在。官家頒佈‘赦廣南令’已是對你和你的族人最大的仁慈。”
大南國。
赦廣南令。
一字比一字重,重若千金。
高明樓靜靜站在夜風裡,半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用極尋常的表情看著傅九衢,就好像沒有聽到他話裡所指的是一個多麼驚天動地的秘密一樣。
“郡王真會說笑。”
傅九衢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到被識破的狼狽,正如當年在嶺南的深山老林裡,當儂智高的大軍將傅九衢逼入絕境那一日,傅九衢也沒有流露出半分懼怕一般。
兩個人相對而視。
“你流亡大理,本可隱姓埋名、苟且偷生,卻偏要滿懷壯志,到開封來送死,何苦呢?”
高明樓無聲而立。
傅九衢勾唇淺笑,目光中竟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悲憫,不應該來自於心狠手辣的廣陵郡王的悲憫。
“你在水門橋設伏,調虎離山,再御街佈陣,是不是以為勝券在握了?天真!且不說官家身邊守衛森嚴,你根本就沒有機會,就算你當真得了手,以為這般就可以顛覆大宋,報家破人亡之仇?”
他的語氣實在太過輕鬆,就像在調侃那陰陽不定的天氣,白日里還豔陽高照,晴空萬里,入夜後便變了天,就這說話的工夫,已然下起了綿綿細雨。
高明樓眸底陰雲密佈。
“廣陵郡王天生骨血高貴,未嘗人間疾苦,著實讓我豔羨。”
頓了頓,他嘲弄地道:“如果你曾受過我身上一星半點的羞辱,就不會說出這樣輕鬆的話來。如果你是我,只會比我做得更狠、更絕。你甚至都不會容許我安安生生地走完大婚儀式!”
傅九衢淡然一笑,“這正是我不殺你的原因。”
“哼!”高明樓眼底一片黯然,嘲弄不已。
“你不殺我不是為我,而是為了你自己。全天下都知道,阿依瑪是我高明樓的妹妹。傅九衢,從你決心娶阿依瑪為妻那一天,我的榮辱就與你綁定了。”
他眼底冷颼颼的,有涼毒的光芒。
“換言之,如今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無論我犯下什麼事情,你都脫不了干係。退一萬步說,就算大宋朝堂那一群迂腐的老傢伙能饒得了你,也絕不會饒過她,更不會容許你們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傅九衢危險地眯眼,凝視他。
高明樓語氣森冷:“這才是你的顧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