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念一直在哭,哭得高明樓心煩,便讓人將她捆了,嘴巴里塞了一塊破布,終於清靜。
高明樓雙手撐在船艙的小木窗上,看著濃霧中的夜色和兩岸的房舍,眉頭緊鎖,眼裡鋒芒激烈。
“少主。船出東水門了,無人阻擋。”
高明樓緩緩眯眼:“皇城司極是陰詭,不要掉以輕心。”
“是。”
越是沒有動靜,越是讓高明樓害怕。
他拔出腰刀,慢慢坐到趙如唸的身側,平靜地坐下來,彷彿在等一個結果。
宮裡丟了公主,這個時候想必已經鬧翻天了。
傅九衢要如何跟他的皇帝舅舅交代?
方才在大相國寺,高明樓沒有當眾說出和傅九衢私下的那些事情,除了顧及公主府的辛夷,還有一個就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但他相信,傅九衢肯定會追上來。
出了城,河道更寬了,天快亮開時,濃霧漸散。做生意的,運貨的,一艘艘船隻在河面上往來,漸漸增多。
高明樓猜測著傅九衢會躲在哪一艘船裡,眼睛半刻也不敢眨。
趙如念大概是累極了,掛著眼淚的臉龐歪在一側,倒在船艙中睡著了。
安靜的船艙裡,那船隻駛過水麵的拍漿聲,有一種格外詭異的冷冽。
高明樓眉頭緊鎖,正要轉頭吩咐下屬注意戒備,船身突然一晃,接著傳來尖利的號笛聲,高明樓掀窗一望,只見幾艘沒有掛旗的漕船,正迅速往他們這艘船擠過來。
直接撞船?這就是傅九衢的手段?
高明樓冷笑一聲,二話不說就將睡得不太安穩的趙如念拎了起來,押上甲板。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幾艘漕船已然從各個方位撞上來,將他們圍在中間。
“少主,皇城司的人追上來了。”
高明樓紋絲不動地站立著,看到傅九衢出現在對面漕船的甲板上,“你果然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他刀身一橫,趙如念便哭起來。
“表哥……表哥我害怕………”
傅九衢道:“我說過,帶著公主,你走不了。我也不會讓你走。”
高明樓:“你是不是以為我脾氣很好?不會殺她?”
傅九衢道:“我知道你敢下手,但不到萬不得已,你不會選擇玉石俱焚……有活路,誰願意去死呢?”
“活路?”高明樓冷笑一聲:“你看我還有別的活路嗎?”
傅九衢:“有。”
他上前一路,無懼對面甲板上的匪徒,就那麼挺直脊背站到最前,平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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