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腳麻利地從櫃子裡抱出乾淨的床單被罩和枕套,又返身將床上的東西往下扒拉。
一個香囊被她大力帶出,拂在地上。
辛夷眼快,彎腰撿了起來。
這個針腳和繡功獨一無二,很有辨識度,正是辛夷當年端午節時做給傅九衢的避穢香包。
湘靈也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個香囊不是郡王的隨身之物嗎?”
她不解地看一眼辛夷,懊惱地道:“怎麼落下了?”
辛夷捏了捏香包,唇角微微彎起。
不是落下的吧?這麼舊這麼醜的香囊,除了九哥,別人怎會把它當成寶?
辛夷輕輕將香囊放在櫃子裡,關上抽屜,“我要那套素色的軟綢床被,不要這種花裡胡哨的。”
湘靈哦一聲,覺得四更天起來換床單的辛夷有點古怪,可她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湘靈更換著床單,嘴沒有閒著。
“姐姐,你是想念我姐夫了吧?”
想念兩個字好像有魔力,辛夷腦子裡下意識浮出傅九衢的臉龐。
他言笑淺淺,絕豔而端方……
“老夫老妻有什麼可想的?倒是你……”她看一眼湘靈,使出絕招,將大坑丟回去,“你來府上這幾天,可有看中的郎君?”
湘靈紅了臉,再顧不得去八卦她。
“我只管盡心照顧姐姐,哪有多餘的眼睛去看別人?”
辛夷笑了下,“我看程蒼待你不錯?”
湘靈羞得臉頰紅撲撲一片,咬住下唇嗔怪地看她,“姐姐……”
辛夷眉梢一揚:“還是說,你更喜歡段隋?不要客氣,喜歡哪個你告訴我,我去跟你說媒。”
“沒有。”湘靈矢口否認。
許是雪天的冷寂觸動了情緒,又許是房裡的暖光打開了心扉,她低低地道:“段隋很俊,但那輕佻模樣實在讓人無法安心。要說合我心意,還是程蒼……”
“哦?”
“他少言寡語,但穩重有擔當,一看便知是大丈夫。”
湘靈是個徹頭徹尾的小女人,而程蒼和她曾經一見鍾情的薛田是一類人,大男人風格,容易讓她產生崇拜和依賴。
“那敢情好。”辛夷朝她眨個眼,“這個媒我來做。”
湘靈愣了愣,羞澀地道:“我就隨口說說,姐姐快別往心裡去。我一個窮家陋舍的女兒家,人家未必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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