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兩個人呢?”
傅九衢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人,黑眸微微一動。
“不知道。”
辛夷詫異地反問:“不知道?”
“嗯。”傅九衢倚著長窗,大半個身子籠罩在雨夜的暗淡微光裡,一張俊臉彷彿覆蓋了一層濃濃的陰影,聲音裡有一種近乎平靜的冷漠。
“從我母親車禍那天起,那個女人和他的私生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沒有小三轉正,更沒有趾高氣昂地出現在人前,而是被那個男人藏了起來,半點音訊都探聽不到。
辛夷道:“看來你父親仍是愛你的,顧及你的想法……”
傅九衢冷笑一聲:“難道不是怕我報復?”
辛夷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滿是科技感的房間裡,儒雅隨和的中年男人。
那時候的他,就像一個尋常的父親,為了逆反不服管教的兒子勞思傷神,要用盡一切辦法來挽回兒子的性命。
“如果真的是他,這也太瘋狂了。可如果不是他,又有誰能在你的背後做手腳,使得母機背叛,讓你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操控力?”
辛夷越說越覺得難受,大概是太激動了,一時間胸口堵悶,手足冰冷,呼吸都吃緊,有些喘不過氣來。
傅九衢俯身,手圈住她的肩膀,摩挲般輕拍兩下。
“不要生氣,不值得。”他雙眼黑沉沉地盯住辛夷,微微勾唇,“你懷著身子呢,不要再為我操心。這些事情,我可以處理好……”
辛夷問:“你要怎麼處理?”
他又不回答了。
堅硬的雙臂環住她,好半晌,才將清涼的唇落在她的額際。
“反其道而行之。”
··
廣陵郡王夫婦鰈離鶼背,感情不和的訊息到底還是傳到了汴京。
別人尚可當成一樁笑話看待,但長公主卻坐不住了。
兒媳婦臨盆在即,兒子卻這麼不懂事,被煙花女子迷了雙眼,她對此半信半疑,又是焦慮又是埋怨,但人在京城力不從心,只得寫信給兒子兒媳,該罵的罵,該哄的哄,上萬字敦敦教導,然後讓人快馬加鞭地傳到揚州。
辛夷收到信時,已是五月底。
驕陽似火的日子,長公主的來信就像一絲清涼的微風浸入心扉,整個人都涼爽起來。
在信裡,長公主痛罵兒子,極力安撫辛夷,並表示要不是暑熱當頭,難獲官家準允,出不了汴京,她一定要親自來揚州來幫她討個說法。
隨信捎來的,還有嬰孩的小衣裳小鞋子等一應用品。
有這樣的婆婆,辛夷十分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