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如此……
嬪妃、命婦上前拜見,曹皇后坐得像雕塑似的,免了禮數,不讓客氣,但也不見熱絡,卻又特地召了辛夷近前,詢問了她許多事情。
她好似對京外的生活很感興趣,認認真真問辛夷揚州如何、南京又如何,話裡話外竟有許多向往,直到辛夷說得口乾舌燥,方才放她回席坐下。
辛夷有點心疼她。
母儀天下,雙腳卻走不出汴京城。
曹皇后差了內侍去詢問官家那邊的情況。
內侍回來,笑吟吟地稟報。
“官家請眾位大人去了龍圖閣、天章閣觀賞祖宗的御筆,又寫詩作畫,給大人們看了賞,這會子正要已移駕群玉殿用膳……”
曹皇后問道:“不是說要觀賞祥瑞之物嗎?”
內侍道:“珍禽異獸的祥瑞之物大人們早不稀奇了。今日是官家讓大人們看的是大相國寺的一件祥瑞異物……”
古人信奉“天人感應”,認為祥瑞吉兆伴君而生。
因此,獻祥瑞是各個州府、王公大臣們最愛的用來討好帝王的一種方式。沒有祥瑞也要製造祥瑞,大多時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所有人都裝聾作啞,一本正經。
曹皇后看內侍眉飛色舞的樣子,來了興趣。
“是何祥瑞異物?”
內侍道:“是大相國寺惠治方丈進獻的一串菩提子。通體赤色,對光可見‘仁君當道、天下太平’字樣。官家大為欣喜。”
曹皇后笑了笑,伸手接了宮女遞來的香茶,抿一口。
“群玉殿開宴,我們這邊也上菜吧。”
珍饈美饌流水似的呈上來,宮女穿梭其間,嬪妃命婦各自說話,好不熱鬧。
這時候,突然有人入殿通傳。
“聖人,周娘子來了……”
殿內突然便安靜了下來。
嬪妃們對視,眼中皆是不屑之色。
“她怎麼好意思來?”
“臉皮真厚……”
曹皇后掃視一眼眾人,淡淡道:“我吩咐她來的。過年了,大家難得一聚。她再有不是,也是小公主的親孃,請進來吧……”
辛夷微微一怔,側目便見一個體態纖細的婦人牽著個兩歲大點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果然是周憶柳。
相比曹皇后,周憶柳變化更大,也不知她那幾年在冷宮裡受了些什麼磋磨,鬢角生出了白髮,蒼老了十歲不止。一張臉瘦得脫了形,眼眶深陷,雙眼沒有半點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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