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籬在街邊的一處石臺兒上坐下,其實自己倒並不怎麼累,只是想坐下,靜靜的望一望街邊忙碌的風景。
雖然小城街頭人來人往的,好像沒什麼可看的,但在她眼裡、心裡,也許這就是挺不錯的風景,畢竟從此回到本縣城的農村後,整天呆在農村,同樂連這樣的街頭風景都難得見到了。
所以此時,李月籬就是連這個簡單的街邊景象都很珍惜。沒有人會注意自己,自己去注意別人就是。
當然,自己在望著街邊的人走來走去,是善意的,自己在想著心事兒,不會讓人家感到不舒服的。
哦,肚子在咕咕的叫,原來真的是餓了。從昨晚上到現在,還是滴水未進呢!
李月籬摸摸自己衣袋裡的那點兒錢——好可憐的那點兒錢啊!一摸,就把它們毫不費力的全部都握在了手心裡了!
前面就有賣麵包餅乾之類的小攤位,還有一個婦人在賣煮熟的玉米,也許是一種條件反射,李月籬往肚子裡咽了咽口水。
真香啊!
但想到晚上就能到家,就能吃到媽媽,親愛的養母親手做的飯菜,哦,香噴噴的,呀!這下口水可真要流出來了!
想到這裡,她把摸到錢的手又抽出來了。忍忍吧,還能忍的住的,看來不是餓到走不了路的程度。出門在外,萬不可以的話,衣袋裡的錢是萬萬不可花掉的。
否則,你知道在行程中會遇到什麼緊要的關頭?就這點錢了,還是省著點兒吧!怎麼的,也是個急用啊!
這個時候,慢悠悠的走過來一個要錢的老太太,李月籬掏出一角錢給了她。要知道這一角錢,在那個年代能買到不少東西。
在當時的肇源小城裡,這一角錢,能買到一個窩窩頭,或者是半個黑饅頭的,或者是一個小蘋果,或者是一隻小小的奶油雪糕!或者其他東西。
一角錢在當時能給老百姓做許多的事情啊!起碼吃個半飽還差不多的。和後來的換算比,這一角錢就相當於後來的三五塊錢。
沒辦法,誰讓這個老太太看上去那麼可憐!但下次有來要錢的,李月籬想就不要給了吧——要知道這一角錢,自己剛才就沒捨得花,不然也能買一點零食吃。也比餓著肚子強啊!
除非還是老奶奶老爺爺來要錢。上了歲數,他們真可憐呢!年輕一點兒的,腿腳利索的,才不會給他們呢!
現在這街道上要錢的人真是太多了,一會兒一個,一會兒一個。一個窮學生妹,就一兩塊可憐的錢,真的是給不起啊!
要是都給了要錢的人,那自己要是有個應急的事兒,上哪去找錢呢!
為防止被如此再次打擾,李月籬乾脆換了一個地方,離開鬧市躲的遠一點吧!
李月籬一邊走一邊在想:你還可憐要錢的老太太,那麼現在的你呢!豈不是更可憐?餓了一天了,都捨不得買點吃的。
想到這裡,她停下腳步,仰面朝天看看,忽然很感慨:餓點肚子無所謂了,對自己今後的命運選擇來說非同小可:因為,你這次回來了,卻不能再走出去了。
真的,你好像不能再走出去了!似乎是自己無形中被囚禁在小漁村的這個結局,不能去找找生自己的那個女人,黑了你生命的女人,親愛的媽媽,豈不是比要錢的老太太更可憐?
聽,一個好像是來自於天邊的聲音告訴自己:你就別想走出去了,在農村的家裡老實的待著吧!守在親愛的養母身邊,守在純潔的黑土地邊,守在自己的家園旁邊。
安安靜靜的度過由村姑變為村婦的一個女人的史詩一般的一生吧——假如你把這個過程看作是史詩一般!就是如此簡單。
李月籬找到一個僻靜一點兒的地方坐了下來,她腦海裡止不住的進行思想暢遊——事實上不是自己對此心有不甘,而是自己對這結局其實也是心甘情願的。
因為,你若是再走出去了,養母怎麼辦?媽媽,她有多麼的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難!你又不是那種可以狠心把母親拋棄的女兒!還讓她難過的傷心落淚嗎?
想到三年前自己就要與養母離別,到碎花念高中去了,母親送別自己時候的傷心落淚,那個場景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真的!就是自己下輩子託生為鬼,自己也不會忘記這個真情場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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