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母親,就是你永遠的牽引力。
哦,母親!正在院子裡幹活的那不是母親嗎?李月籬看到母親了,她的心猛一緊,那是她最熟悉最親切的身影,這個身影在夢的場景裡出現了無數回啊!
家和母親,永遠連在一起,這是一個概念的兩個組成部分,只有用思念用經受過種種磨難的內心去體會才能真切體會到的。
李月籬加快腳步,母親的身影在她眼裡越來越清晰了,直到完全看清了母親。母親的腰彎的厲害,背駝得也厲害。
從母親的背影上看,就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而母親的臉也是飽經風霜的滄桑之色,道道溝壑觸目驚心,一頭銀髮,像是缺少光澤的茅草,實際上母親四十歲都不到啊!
四十歲正是女人香豔、清澈的年紀,而母親卻沒有時間也沒有錢財更沒有心情來裝扮自己;
四十歲,正是女人經典的年齡,可是母親把所有的經典都給了孩子們,那就是母愛。
四十歲,也正是一個女人人生不惑的年紀,而母親好像真的沒有了任何的困惑,對發生在她生活中和人生裡的一切事情——
哪怕是苦難的、屈辱的所有的事情,她都看得那麼開,那麼的淡然,就像它們從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對於一切的苦難,她都用自己的一顆純潔而透明的心靈承擔下來,毫無怨言的承擔了下來。
李月籬最佩服母親的地方就是母親的承受個人苦難的忍耐力,不佩服不行。
李月籬想起自己在碎化市讀高中的時候,有同學的家長到學校來,她把母親和她們暗中做過比較,她們甚至比母親年紀還大,但她們的穿著,打扮,氣色,神氣,幸福的表情都遠勝過母親。
為此她心底似乎在淌血,為母親打抱不平:生活啊,你為什麼偏偏對我的媽媽施虐啊?這太不公平了。
其實她知道論長相論氣質,母親年輕時又白又胖,漂亮,有魅力,有天仙女的美稱。尤其是母親的一顆真誠的心,對生活迸發出的熱情和幻想,不比她對生活忍耐的力度弱。
但歲月是一把刀,苦難則更是嫉妒美女的巫婆,她在一刀一刀在割走母親容顏的美麗,最後把滄桑和痛苦刻在母親臉上。
即使是這樣,李月籬卻一直十分堅定的認為母親永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也是天下道德和心靈方面最完美的女人,是最偉大的母親。
尤其是母親這種內在的美麗比那些外在的美麗,更容易感動人,也更容易使她不朽——即便這只是她在女兒心中的不朽也罷。
就要進院子了,李月籬剛要喊出聲,母親卻轉身進了家門,母親沒有看到她,母親眼睛近視。院子頓時就顯得空蕩蕩的,沒有了絲毫的生機。
哦,沒有了母親的院子那還是什麼院子嗎?是荒原。哦,母親,你為什麼轉瞬即逝?
本來,李月籬以為自己已經把母親用眼睛抓到手裡,握的牢牢的,但是,沒想到母親居然就這樣的轉瞬即逝?李月籬的心底很遺憾,也很傷感,但卻是欲哭無淚。
幾乎是與此同時,李月籬愣愣的站在那裡。忽然看見有一個女人從院子裡走出來。
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轉出來的。李月籬定睛一看,這個女人是誰呀?怎麼跑到我家的院子裡?從我家的院子裡走出來呢?
這女人笑呵呵的,說小姑娘,我知道你的名字叫春雪。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比養母還要大兩三歲,但是你看我是不是比養母還年輕啊?我是年輕的狠呢!
李月籬一看,的確,這個女人很年輕。她飄逸的長髮,一身高貴的服裝,高跟鞋走在路上,身子一扭一扭的。
走路的姿勢那麼優雅,腰板挺的挺直,哪像養母那樣彎著腰駝著背呀!
李月籬就那麼愣愣的看著她。
那個女人走到李月籬的身旁,站下來把手搭在李月籬的肩膀上,眼睛熱忱的看著李月籬。說:走吧,你跟我走,我的家在哈爾濱,那裡有你的位置。我的倆孩子都在那等著你。我就覺得你是我的女兒,你跟我走吧!我是來帶你回家的,你也該回家了。
李月籬愣愣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就一直盯著這個女人看。李月籬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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