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可欣非常熱衷於給女兒佳慧規劃上大學的地點。這一點在她看來是非常重要的。她必須把女兒控制在她抬腳就能到達的地方，伸手可控制的範圍內。
“不行，不行的，我家的女兒就不行在外面，媽不放心的。佳慧，你要上大學那就哈爾濱了，別的哪兒你也別想去！”
是的，成可欣給女兒規劃的唯一的地點就是哈爾濱了。
成可欣心底的臺詞是：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了，我已經歷史性的失去了一個女兒，哭都來不及。我再也失不起這唯一的女兒了。
雖然成可欣也知道女兒只是出去上大學，與失去不失去是兩碼事兒，但從心理上講，為以防萬一的情況，她還是萬分不情願的讓女兒獨自一個人出去闖世界。
改革開放後，社會有多亂呢！什麼人都有，比過去的牛鬼蛇神還複雜的多。我女兒長的這麼漂亮，一個人在外地上大學，媽媽不在身邊，萬一有危險了怎麼辦？
對成可欣來講，女兒在自己身邊，女兒的存在，最近距離的存在，對自己來講，已經是一種最為強烈的心理安慰和寄託，已經成了一種她心底的象徵意義了。
大女兒無端的沒了，二十年了，成了她心底的最痛。哭都沒來得及呢！小女兒又要到外地上大學，小女兒要遠行，萬一她有什麼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呢！
這一點才是至關重要的。但成可欣知道這樣的話，她是不能跟女兒說的，也不能跟任何人說的。只能憋在心裡。
“媽，北京我去不上，哈爾濱我又站不下，外地您又不讓我去，那您接下來讓我幹什麼呀？我幹待著？像一隻小鳥一樣，整天在您身邊飛來飛去，您看著不眼暈？”
趙佳慧嘴上說著這樣的話，但她心底卻因為母親把她當蜜糖而感到無限的甜蜜。被母親包裹的滋味真不錯。外面冷颼颼的，但裡面溫暖如春，母愛的春啊！
趙佳慧心說：我媽怎麼對我還這麼放不開呢？我都多大了？馬上就18歲，成人了！對我還像鳥巢裡的小鳥一樣的保護。
真是的！
我媽她啥時候變得這樣兒女情長的呀？她可不是這樣的人呢！我媽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啊！看來，我對媽媽還欠缺瞭解的。
成可欣說，“佳慧，女兒呀！假如哈爾濱的重點大學你站不下，但哈爾濱的一般大學你站下應該是沒問題的。不管你考的怎麼樣，你就在哈爾濱上大學就行。不要上外地，不要出省，別離家遠。”
成可欣只得退一步，女兒要是考上哈爾濱的一般大學，那就在這裡上。就是不去外地，就守家在地，就在哈爾濱選大學上。
哈爾濱的大學就是再不好，那也上。總之，不能讓女兒跑出哈爾濱的地界。這哈爾濱呢！就是母親成可欣變成的孫悟空，用金箍棒給女兒畫出的一個圓圈，女兒就在圓圈裡，被這個圓圈給圈定了。
趙佳慧笑，“媽，要是我連哈爾濱的一般大學都考不上，而只考上外地的大學，你還不讓我出去嗎？”
趙佳慧想到，雖然自己的成績足以夠考上一般大學的，但未必就能在哈爾濱的一般大學留下，興許被甩出哈爾濱，到外地去了，例如，哈爾濱周邊地區的普通大學。
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你就留不下哈爾濱。這樣的情況是存在的，哪裡能都這麼準稱，一定能留在哈爾濱呢！
“你可以重讀一年啊！然後再考好的學校，至少也是哈爾濱的大學。”
成可欣認為女兒的這個問題很簡單的。
“什麼？媽，您讓我當高四生？”趙佳慧瞪大了眼睛。
“不就是再讀一年嗎？我有錢有時間有精力陪你，供你讀。”
“哎呀！我的好媽媽，您就饒了我吧！您是有錢，是有時間有精力，但我還不想遭那個罪呢！您還讓我遭一回罪呀！我可真受不了了，你不讓我活了是吧？”
趙佳慧在學校裡看到那些個復讀生，緊張的就像每個人身上都背座山似的，她很同情他們，但也非常不情願自己日後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非常不情願。
現在母親這樣一說，她就感到特別的害怕似的。她才不想復讀呢！打死我，我都不會復讀的。就是到母親的公司去上班，我也不會去復讀的。到社會上去流浪，我也不會去復讀的。總之就是不復讀。
“佳慧呀佳慧，我的好女兒，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學點兒習就能把你給累死？你們這些孩子怎麼一點兒苦都吃不了呢？復讀一年就能把你給累死，這我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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