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5點,天都黑透了。在綏芬河這裡,早晨三四點鐘天就大亮了。下午四五點鐘天就黑了。所以現在是傍晚5點,綏芬河這裡的天已經黑透了。因為這裡是經度低的地方,天亮的早天黑的也早。
成可欣的肚子實在是餓了。早飯和午飯都沒有吃,剛才又逛了好幾個風景。現在天黑透了,她的肚子就發出了嚴重的抗議,咕咕的叫不說,走路似乎都沒大有力氣了。是的,該吃東西了。該吃一頓大餐了。
同樣的,今晚上的大餐一定要吃到好好的。因為她把大女兒的墓地豪屋的事情處理完了,真的是非常放鬆,心底裡那是真的滿意特別的滿足,好像這就能對得起大女兒了。大女兒從此就復活了一樣。那麼就應該在吃大餐上獎勵一下自己犒勞一下自己。
於是成可欣向路人打聽,綏芬河大街上哪家餐廳最高檔最好吃。打聽了好多個路人,終於打聽到了。有三個人共同推薦一個叫日不落的西餐廳。好了,那就去日不落大酒店。這家餐廳不但有中餐,最主要的是有西餐。中西餐合璧的餐廳。
日不落大酒店!的確,太陽不落,地球轉動不停。你的大女兒不死。大女兒就是你此時此刻的日不落帝國。也是你今後餘生40年的日不落帝國。大女兒是你今生今世永遠的日不落帝國。即便是你也走進墳墓,大女兒也是你心中永遠日不落帝國的那股真情。這名字真好,大女兒就是母親中日不落帝國!正好契合了成可欣此時此刻的心意。
這是一家俄羅斯大老闆開的餐廳,在當地非常有名氣,也非常上檔次。
成可欣把車開到酒店的院子裡,鎖好了車。她就來到了酒店的前臺。這家酒店樓上就是住宿的地方。成可欣就順便辦理了住宿,就在這家住了。然後就在這家大酒店樓下的餐廳吃晚飯了。
樓下的餐廳真的是金碧輝煌,走進來就像走進了皇宮一樣。各種擺設都非常妥帖高檔,各種菜餚在招貼上看上去就栩栩如生,讓你感覺色香味俱全,就有了一種食慾。
成可欣整個晚上都待在這個西餐廳裡。她點了一桌子自己喜歡的菜餚,管她吃了吃不了,先擺上一桌子。她給自己倒滿了一杯俄羅斯紅酒。又倒了一杯俄羅斯啤酒,放到自己對面的桌子上。原來吃這頓晚餐的,不光是自己,還有她親愛的大女兒。
大女兒啊!媽媽的心肝寶貝,孫佳佳。來,從你那豪華的屋子裡出來一下,陪媽媽喝杯酒,或者說媽媽陪你喝一杯酒。你還沒有喝過酒!你不知道人世間的這酒,不但是糧食釀造的,還是媽媽的血和淚釀成的。來,和媽媽共進晚餐。媽媽要走了。明天早上就走了。媽捨不得你,但不得不走啊!等下次有時間媽媽回來,還會來看你。還會把你從那個屋子裡拉出來,陪媽媽喝酒。
成可欣邊吃邊喝,一開始還在流淚還在哭。這景象,把餐廳服務員都給吸引來了,問她怎麼了?需要不需要幫助和照顧?她擺擺手,讓她們都撤退了。後來她就放鬆了,就全心全意全力的又吃又喝了。她在喝的方面有所謹慎,因為這畢竟是她一個人在外地。
但是吃的方面,她卻放開了自己的肚子,今晚一定把自己吃的飽飽的。就像20年前的大女兒,在自己懷裡吃奶,把她那小肚子吃的滾圓滾圓的。她如果活下來肯定胃口好,能吃飯。大女兒,你要是活下來,你要是現在活著,媽媽一定能帶你走遍全世界,帶你吃遍全世界的美味,讓你大飽全世界美味的口福,讓你那肚子也吃的滾圓滾圓的,就和嬰兒期你的能吃一樣,好嗎?
餐廳低低徘徊著音樂,夜色裡的晚餐,有了一股迷人的氣息。這音樂不傷感,但是在成可欣聽來,也像催魂一樣。成可欣吃了一口喝了一口,然後就靜靜的專心的聽聽這低低徘徊著的音樂。讓音樂的流水流進自己的心。在這流水一般的音樂里,流失的不僅僅是自己罪惡的青春年華,迎來的不僅僅是自己璀璨的中年人生。還有大女兒那如夢似幻的影子。
成可欣已經不想再哭了,也哭不出來了。她已經沒有眼淚了,她有的只是精神在此刻放鬆的怡然自得。所以現在她盡情的享受著她活在人間的這種幸福吃貨的感受。喝著紅酒,喝著紅湯,吃著大列巴,吃著烤串,吃著各種域外的菜餚,真是美味無比。
這就是西餐廳的魅力,具體說說它的菜餚特色。這些菜餚都是成可欣點的。
它裡面的菜呢是各個地方都有,然後會以俄羅斯的菜為主。我們要品嚐俄餐,那大列巴肯定就是必點的。她點了一份黑色大列巴。大列巴的外皮,嚼起來是比較有韌勁的,但是它裡面的麵包體是非常鬆軟的,而且氣孔大,越嚼越香。
紅菜湯算是當地的招牌,非常濃郁的紅色,喝起來味道是比較甜的,番茄就是西紅柿的味兒是比較濃的,它裡邊兒應該是有土豆,主要的配菜就是土豆還有牛肉。
說一下牛排,切開以後,看它的橫切面能夠感覺出來牛肉的品質還是不錯的。牛排是俄羅斯家鄉牛排,口感還是挺嫩的,能吃出非常明顯的黑胡椒的味道,裡邊兒是有一點兒筋。
成可欣自從昨天來到綏芬河,還是怕有人會認出她來,因此她的墨鏡始終戴在眼上,或者偶爾摘下來看幾眼,就馬上又戴上。此時就是在吃飯的過程中,她也是這樣,摘下又戴上,戴上又摘下。膽戰心驚的的,就跟做賊一樣,吃飯都吃不消停。人呢,就是不能幹壞事,幹壞事你就要付出代價的。遲早,該來的還是要找上你來的。
而如果她白天,或者晚上走在綏芬河的大街小巷,他是一定戴上墨鏡,而且一定戴上口罩的。就怕有人能認出他來。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畢竟已經過去了20年了。當年的人在不在都不一定。而且20年,她的容貌也發生了許多變化。如此小心謹慎,看上去她是多此一舉,但的確反映出她心裡十分害怕,因此,十分的防備。
當年成可欣的那些紅衛兵骨幹們,她的左膀右臂,她的死對頭,被她以革命的名義整死害死的那些無辜的冤魂,死的死,傷的傷,流亡的流亡,都已經像昨夜星辰一樣,只是閃爍在星空而已了。像她一樣拼命逃走,流浪在黑龍江邊境上的黑河那個城市,重新以富貴的名義殺回大城市,類似於她給自己那慘淡到罪惡的時代黃袍加身,還有誰和我一樣的?你們究竟都怎麼樣了呢?
一旦有人發現你,認出你來,認出你這個小城當年的政壇上職場上的風雲人物,那就麻煩大大的了。成可欣後來都上了當地通緝的黑名單,她也知道,所以她在黑河十多年,之所以深居簡出,從不出來活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好在他終於躲過了這嚴重的劫難。所以成可欣立刻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必須逃離,明天就必須走,逃走。
現在再來說一說自己這兩天來對綏芬河的觀感。成可欣總結一下自己對這座小城的感覺。從風景上,從經濟上來講,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小城。只不過從自己的經歷上來講,這的確是自己的夢魘之地,是自己罪惡人生之地。是自己輕易不敢來,來就戴上假面具的小城。如果沒有那場殘酷的政治運動,她會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嗎?
綏芬河是口岸城市,它的對面就是俄羅斯。在綏芬河這裡,進出口貿易比較發達。所以當走進市裡之,就能夠看到門牌,有很多就已經變成了漢語和俄語的雙標識,因為經常會有俄羅斯的商人過來,所以在門頭標註上俄語也是比較常見。這是獨特的風景。
越來越多的人一塊來逛一逛綏芬河市,然後在這邊買一點兒年貨,順便也在綏芬河這邊兒嘗一嘗當地的特色的俄餐。
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全世界有很多個國家的商務都在此雲集,文化和經貿交流可以說是異常的繁榮和活躍的,五顏六色的各國旗幟林立在市區裡,當時綏芬河也被稱為旗鎮和國境商業都市,並有東亞之窗美譽。
來到綏芬河這邊的邊貿市場,可以去轉一轉,這裡有各種各樣的俄羅斯特色商品,像紅酒巧克力蜂蜜等,價格都是比較便宜的,而且如果正逢新春佳節,也適合作為禮物帶回家。成可欣就買了許多的這樣的商品,放在車的後備箱裡,帶回哈爾濱去。
成可欣就這樣一直在餐廳裡待到10點多。後來她又去本餐廳自帶的KTV舞廳,去坐坐,去聽聽俄羅斯人的唱歌。有人邀請她跳舞她都沒有跳。她只是帶著耳朵來聽,帶著屁股來坐的。就那麼靜靜的坐著,看著別人唱歌跳舞,她就很知足了,就很是輕鬆自在的打發自己的心情了。大女兒會唱歌跳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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