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向身後道:“好了,都滾出去。誰敢把眼睛伸進來,寡人挖誰的餵狗。”
一通腳步,周圍晃目的人影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吾王依然跪在我身側,與我手心相合。他另一手探進狐裘底下,四處摸過一遍,嘆道:“這麼冷,偏只有腦門燙。靖平君,你就會叫寡人擔心。”
我低聲:“太醫已經……替臣處理過,臣身上冷也很正常,王上既看過了,還請您,早些回宮吧。”
我實在不想見到他。
元無瑾卻一眼看出:“寡人才來,阿珉就想趕寡人走。莫說廷尉獄,整個大殷都是寡人的地盤,又不是阿珉的地方。”
他起身到旁邊水桶,捏了個溼帕來搭在我額上。手指下移,沿過脖頸,摸進我心口。
我胸腹正寒涼得慌,他手貼在此處,倒是十分溫暖,比炭火更見效。便不由得多貪戀,將他手背捂了一下。
元無瑾怔了怔,笑道:“原是這樣最有用,寡人明白了。”
他抽回手放到自己腰間,解起了衣帶。
我倒抽一口涼氣,閉上雙眼。耳邊窸窸窣窣,一層又一層衣袍委落在地,最後,一團暖熱進了狐裘毯中,光潔滑膩,半絲不掛。
我先前側過身忍耐寒意的動作,倒方便了他。他順利撈起我胳膊鑽進,手臂圈在我頸後,胸口緊緊熨貼。他就這樣寸縷不著地強行攀附在我身上,將無限暖熱卻不灼燙的溫度渡了過來,又絲毫沒碰到傷處。
過了會兒,元無瑾嘴唇輕啄了啄我下巴:“阿珉不打顫了,想必不冷了,真好。”
我道:“此處是牢獄,環境鄙陋,不該是君王就寢的地方,還……如此。”
之前獄卒給我的褥墊不寬也不長,我一人還行,湊個元無瑾就太擠。他還不穿衣服,一半身子都躺在粗糲的稻草上。
真是何必。
元無瑾靠在我肩邊:“阿珉睡得,寡人就睡得。寡人說過,要親自照顧阿珉,直到你恢復全好。”
我聽笑:“臣恢復全好之後呢?方便喝王上第二回賜的毒酒麼?”
他湊近,親吻我面頰:“不要說那麼難聽。是讓阿珉完完全全地屬於寡人,永不悖逆。”
我實在無奈:“王上,你還是放開臣吧。臣沒有那麼怕冷,受得了。”
“阿珉想推開寡人嗎?”
“……是。”
“阿珉,說謊,”元無瑾將指尖觸在我唇邊,沿著指節,一寸寸挨下去,直到我嘴唇挨著他手腕,這動作,顯得像我在主動品嚐他,“你看,你的手搭在寡人後腰腰窩,特別熟練,再往下,都不知要碰到哪個地方了。”
他每一個字,都帶著充滿榮耀的驕傲:“你喜歡寡人得很,寡人這樣投懷送抱,你根本捨不得推開。”
我心中悵然,只道:“……臣困了。”
元無瑾往前挺了些,由此,從肩頸往下到心口、再往下到交纏的雙腿,他身上每一寸都完全與我貼緊,不剩一絲縫隙。
他說:“阿珉放心休息,有寡人在,斷不會將你冷著。為了寡人,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我委實被高熱害得沒精神,說了困後,合目未久,便真這樣摟抱著他,揣著他這樣一團溫暖,睡了過去。
夢裡沒有半縷寒風,烈日高懸,無孔不入地炙烤。我驚醒時,清晨金黃的陽光正透過牢獄小窗斜斜落在木欄上。腦仁不再昏沉,身上黏膩又輕鬆,是昨晚發的汗,將炎症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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