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不臣【完結】》第62頁 剛將人放開(1)

作者:有情燕·11個月前

剛將人放開,我重新對上他一派汪然、可憐兮兮的眸眼,不由又有一點後悔。他摔幾跤,自作自受該的,我怎麼就如此容易心軟。

於是我叮囑道:“記住,傷好全了,再到我面前來,不能讓我用你時還沒開始就見血。且下次侍奉得有花樣,你是扶風館的,該知道得多,須準備有意思些。這事不讓我滿意,我必要懲罰了。”

元無瑾側趴在榻上,頓了頓首:“是,奴一定記住。”

出了元無瑾院門,我掃到了一眼瑤露,躲在廊柱後幽幽望著這頭。我懶得多理,徑直回臥房去了。

晚間,我在隔壁小湯泉又試了一試,池岸池底,確有不少粗糙之處,以元無瑾那個柔弱身子,不說磨,碰都容易被碰壞。於是叫了人來,兩天之內,讓他們修理得平整光滑,地面池底要照可見影。

我在一旁看著一行人忙碌,心中發毛又發燙。

我搞不明白元無瑾在跟我糾纏什麼,我也不明白,我自己在和他糾纏什麼。

真要將他趕出門去永不相見,哪有那麼困難。他做了我的奴,生死來去由我,我若願意,都可以將他藥暈,打包賣掉,賣到別處或賣回殷國都行。

我願意留他,給自己想種種理由留他,只怕已算動容,著了他的計了。

可我總是拿他沒有辦法。

我還未應衛國求賢,在他那裡,尚有希望。短時間內,大約他與我相處,不會有大的變動。

且先這般過一日,算一日吧。

再見到元無瑾,是在十日之後,我出門去衛相府上一趟回來的傍晚。他換了另一套格外輕薄的紗衣,跪在我臥房門邊。下人說,琨玉公子已在此處候了將軍兩個時辰了。

他跪姿格外板正,叩首行禮,也未再顫抖,整整十天,總算傷是好全了,甚至比我想象的都要久。

我道:“你進來吧。來人,湯泉備水。”

元無瑾起身跟我進屋時,我依稀聽到輕微的鈴響,叮鈴叮鈴,十分清脆。但待我讓他暫歇坐下,又沒有了。

湯泉的水還要備兩刻鐘,我便先打量他一番。瞧著十分正常,也兩手空空沒帶什麼東西。我皺起眉:“你的花樣呢?”

元無瑾絲毫未慌,頷首輕笑:“待奴侍奉將軍時,您自然就知道了。”

我一聽莞爾:“還藏著掖著。琨玉,你彷彿的確是在覺得留我身邊做個奴婢,每日思量這些事情,就很滿足。”

他垂下眸:“奴卑賤之身,將軍收了奴,又對奴好,還願意用奴,沒再覺得奴噁心刁難奴或者不要奴,奴當然……當然就覺得很滿足了。”他輕輕眨眼,眼底亮色一閃即逝,“真的很滿意了。”

我道:“那你可有考慮將來的打算?真就這麼永遠做個奴婢,留在我身邊?”

元無瑾不知想到什麼,悚然了一下:“……不行嗎?”

我故作輕鬆道:“對我而言倒沒有不行。但對你,我曉得有一個說法,叫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我向昌平侯問過你底細,你已二十有四,在扶風館裡算是較大的了,過幾年我總不能光看著你,身邊總要找些更年輕的。”

這話像戳了他的痛處,元無瑾低下頭,手指在膝前蜷縮攥緊。看樣子,他居然的確是在想,過幾年色衰而愛馳了怎麼辦。

過了一會,他想出了,捂住自己心口,重新向我微笑:“只要將軍到時候,還肯留我一口飯吃、容我在府中做些灑掃的粗活,我還能遠遠望見將軍,就可以了。”

元無瑾從小到大,連掃把都沒碰過,卻這樣說。他如此答,反而叫我不知該回什麼好。

正巧這時,下人來報,湯泉室已準備完畢,將軍隨時可用。我便上前,牽起元無瑾的手:“來伺候我沐浴。”

到隔壁屋後,我寬衣下了水,元無瑾還留在岸上,跪在我倚靠的池案邊,替我打理擦拭。幸而我修整過,池岸足夠光滑,他光著膝蓋跪在這至多會磕疼,不至於磨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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