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瑾關切地捏住我手:“阿珉,可是發生什麼變故?”
我撫了撫他腦後,儘量輕柔:“你先到我屋中等著,晚些時候,我回來揭你的蓋頭。”
他呼吸滯住一瞬,聲音隱約發啞:“……不拜堂了嗎?”
我不知怎的,還是選擇此刻隱瞞下來,即使隱瞞也毫無意義:“廳中……突然來了一位貴客,需要提高規格,好生招待。你的身份,出現在那樣的場合不合適。”
元無瑾仍然疑問:“有不能讓我見到的人?要談不能讓我見到的事?”
我點點頭。
是不能讓他看見的。他親見那樣的場景,大概會發瘋。
他又停頓一陣,執著地確認:“是因為我們的喜宴……撞上了貴人到訪,欲與您商談重要事務。所以喜宴的許多環節,都要讓步了,對嗎?”
我輕聲道:“左右,納妾原本籤一份契書即可,並非一定要拜堂。”
這話恐很傷人,卻也有效。元無瑾慢慢鬆下了攥住我的手,也微微垂下了頭,再沒說出任何疑問或辯駁的話。
“回去吧,不要打攪到貴客了。”
他遲鈍許久,方想起福身:“……是。”
吹鑼打鼓的下人盡皆散去,一下週圍便安靜了許多。我想讓幾個轎伕將元無瑾抬回我屋,他下轎後卻不肯再進,也不讓人跟,一個人慢慢地往那方向走去了。
一時風大,幾乎要掀開他頭頂紅紗。他扯住了兩角,死死壓住,沒有讓紅紗被吹飛,連面頰都未露出半分。好像藏下了什麼,不能讓我看到。
我到了正廳。
這本是個非正式的小喜宴,隨便拉了三兩人來撐場子,此刻廳內卻靜謐無聲,人人正襟危坐,異常緊張。只有一人坐姿隨意,那就是衛王。
兩叢絹桃花,有一叢被扔在一旁地上。衛王所坐,正是這絹桃花之前該放的地方,正廳的主位,高堂的座位。
我遠遠站住,躬身揖禮:“見過衛王。您親自前來,在下事先都沒有做準備,還望見諒。”
他抬了抬手笑道:“靖平君是我大衛貴客,無須多禮。寡人不請自來討個彩頭,還不知靖平君歡不歡迎。”
我依然保持禮數:“自然歡迎。衛王不覺得在下怠慢就好。”
一番客氣後,我入了下方的座。我拜堂的正廳,已然成了衛王展示君威的朝堂。
他左右看看,疑惑道:“為何不見新娘?寡人聽說靖平君寵其極盛,大半禮節都按了正妻來迎納呢。”
我再度拱手:“回衛王,在下雖寵琨玉,可他畢竟出身優伶,總不好帶著登堂入室。待將來衛王賜婚,在下再攜正妻拜見。”
衛王聞言一怔,大笑:“哈哈!善!靖平君肯讓寡人為你安排姻親,實是再好不過!”他盯著我,目光隱約激動,“寡人來此,正是聽聞,靖平君終於有意在衛國安家了,想問一問靖將軍如今心意如何。將軍欲請寡人賜婚,言下之意可是……?”
我順著他的意,從容起身,步到廳堂的正中央,斂裳大跪。
“在下在殷時,受殷王折辱猜疑,王劍賜死;而大衛不僅搭救在下性命,更有種種厚待,兩相對比,令在下動容。”我重整一個拜禮,一字字道,“在下想通透了,今日起請做大衛之臣,由王上驅使。但有用臣之處,臣必赴湯蹈火、為君解憂。”
而後重重三叩三拜。腦門砸在地上的咚聲,比我從前拜無瑾時更響。
三拜之後,四周緘默,而衛王大約是沒料到我如此果斷,驚怔住了:“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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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嗎[穿書]【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4z/BPqHt/BPqHt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