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曙的思維終於從那令人崩潰的資訊過載中奪回了一絲喘息的縫隙,開始重新運轉。
他獲得了一份關於“過去那一小段時間”內傷害的統計報告。
累計十七處骨裂,八處貫穿傷,三十四次能量侵蝕痕跡,時空凝滯效應疊加超過危險閾值……
這份報告冰冷而詳細。
但他也徹底失去了對“當下”的把握。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處於攻擊浪潮的哪個相位,不知道那黑金色的時鐘巨刃正從哪個維度斬向自己的脖頸,不知道虛數神骸是否已經準備了足以一擊定局的“變招”。
他就像一臺被延遲極高的網路拖累的終端,看到的永遠是“過去”的畫面。
而敵人,卻活在“現在”。
甚至可能預判著他的“未來”。
如果敵人突然發動了變招,即便變招不再是這種無法反應的攻擊,那麼許曙的應對也會慢半拍,然後從而錯過最佳的應對時間。
但好在,這只不過是許曙杞人憂天的“多一步思考”,虛數神骸甚至不屑於變招,只是在用最純粹的速度壓制著許曙的所有動作。
許曙嘗試反抗,下一瞬間,反抗的動作就會被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強行打斷。
而在能瞭解自己的傷勢後,虛數神骸的傷害對於許曙其實已經構不成實質性的傷害了。
他的確防不住對方的攻擊,但是他對自身傷勢的修復速度完全趕得上虛數神骸對他造成的破壞。
這本該是絕境中的曙光。
但許曙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更深的冰寒。
虛數神骸根本不需要“擊殺”他。
它那無限幀率的攻擊,目的可不是造成不可逆的致命傷,許曙不信能達到這種速度的虛數神骸真的只有速度。
對方絕對有能力對自己造成致命傷!
可它只是像一塊被設定好程式的磁石,牢牢吸附在他這枚鐵釘上,用持續的攻擊作為“接觸訊號”確保他無法脫離,無法去做任何其他事情。
比如,去支援那道逆飛向阿普蘇的流星。
或者……用更極端的方式打破僵局。
他無法“自殺”。
不是不想。
當他剛剛在思維的底層向身體發出一個“主動放棄防禦”的微弱指令時——
“噗!”
一記精準打在他發力節點上的衝擊將那個指令連帶著他身體的微調動作一同扼殺在了搖籃裡。
緊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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