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恨明月。
在這一刻,劉食祿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爺爺和父親吵著鬧著要做官。
為了有權,有勢。
然後呢?
然後就是吃喝嫖賭胡作非為,就是不做好事。
這就是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根本邏輯。
失去了家產的同時,家裡那幾本殘卷也沒保得住,劉食祿也徹底失去了科考的機會,成了父輩和爺爺輩眼中最看不起的那些人。
那些在地裡刨食的人吶,一年收穫的七成交給地主,三成交給官府,再借貸兩成用於活下去,把這份苦難留給自己的孩子繼續受苦。
兩個叔伯不堪如此屈辱,用最後的錢換了兩杯毒酒,給自己換了個“體面”。
劉食祿看著自己兩個叔伯被野狗分食,被鴉鷲棲身,被城人拖拽著嫌棄的丟到城外屍堆中的樣子,實在不覺得這是什麼體面。
劉食祿不想死,但他也一樣,不甘心就這麼成為低賤的泥腿子,更不想去當什麼狗奴才。
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是個高高在上的人上人。
既然俗世裡做不到,他就去江湖闖闖。
闖了一輩子,學得兩招刀法,小有名氣,卻遠不及原本那些在原本就在榜上的人士。
但這次,劉食祿不服。
他覺得那些傢伙不過仍是徒有虛名,他雖然努力數年也未曾上榜,但他仍然相信那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就在今天!
不知為什麼,榜上的人突然有一大半都消失了,而隨著榜單一陣變動,落榜了一輩子的劉食祿終於上了榜。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這一生似乎都值了。
同樣的,夙願達成也讓劉食祿膨脹了。
他覺得還不夠。
自己還不止這點表現,自己應該還能更高!
第六十七名?
不夠……不夠!他還能再往上提升!
或許,他也可以進入前十,然後面見那武林盟主呢?
或許,那武林盟主其實也不過是個花架子,自己未必不如對方呢?
自己才是最強的……自己才是最強的!!
劉食祿心中藏著只屬於自己的癲狂,然後,就在這個夜月,在那輪高懸的明月下,在這柳條巷的巷口,劉食祿揹著大刀,錯愕的看著那個靜悄悄站在自己十步之外,手握一把清秀長刀的白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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