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風閣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時候,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寺廟的門口,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彷彿她才是這裡的上位者。
而那空聞和尚真不愧是以橫練功夫出家的高手,在掙扎了一番後,居然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周圍被動靜吸引過來的僧們弟子們或是打著燈籠,或是舉著火把,迅速把主廟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主持!”“師父!”……
幾道驚呼驟然響起,許曙看著幾道穿著僧袍的身影從人群中擠出來,湊到空聞身邊,攙扶著對方爬起,然後又警惕又驚恐的看著自己。
“你……你是何人?!我報恩寺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為首的一個微胖的僧人眼淚都要擠出來了,居然還有膽量對著許曙發出厲喝。
“咳咳……退下……退下……”而空聞咳出兩口老血,枯瘦的手抓住了那微胖和尚的手,將其拽下。
然後,在所有僧眾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空聞居然顫顫巍巍的將雙手合十,然後對著許曙深深一拜。
“貧僧……謝施主……手下留情……”空聞的這一聲道謝發自真心。
作為直面對方的人,空聞年輕時也見過絕世高手,甚至拜謁過武林盟主,他很清楚,剛剛許曙展現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實力。
天上降魔主……對方強大的不像是人間該有的力量,反倒像是傳說中的天界之人。
對方那所謂的“一招”本該將自己輕鬆的挫骨揚灰,空聞甚至都想不到自己該如何從對方的手中活下來。
但是他活下來了,甚至除了那傳遍四肢百骸的劇痛,空聞甚至沒感覺到自己具體哪裡受了傷。
是徒有虛表?
只有傻子才會這麼想。
是自己這麼多年的“善行”讓自己留了一命,是這人的慈悲留了自己一命。
慈悲……
空聞深深地低著頭,不敢抬眼看對方。
直到身邊的僧眾小聲的喚了他一聲,空聞才敢放鬆緊繃的身體,長嘆一口氣,癱軟在僧眾的懷中。
再看主廟門口,本站在那裡的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許曙已經前往了下一個目標所在的地點,而聽風閣的那幾個人正在咬牙跟著許曙。
到最後,許曙還是留了手。
而留手的原因許曙自己也很清楚。
不論是九出十三歸,還是暴力催收,收斂錢財,這些在現代人看起來近乎不可饒恕的罪責,實際上不過是時代的縮影。
而哪怕只是時代的一粒灰塵,落在個人的頭上也是一座大山。
這個時代,這個世界從骨子裡就爛掉了。
若是自己真的厭惡這些罪責,想要去改變什麼,那自己也不該將自己對這個時代的憤恨落在這麼一個渺小的人身上。
要麼,自己去改變導致這一切的根本,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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