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前方十里外出現了延綿不斷的山脈,一座城池巍然聳立在兩山之間的入口處。
全軍速度慢了下來。
一名頭戴黑巾幘,穿窄袖衣,騎著一匹混血大宛馬的傳令兵,高舉掛著“令”字三角旗三丈槊,身子左右傾斜調整著馬匹的方向由前朝後而來。他來到司馬乂車前,將槊樽往馬前的地上一插,翻身下馬在司馬乂車前單腿跪地:“殿下,宜陽城縣令棄城而逃,城內已經沒有守軍,王將軍請示是否入城?”
司馬乂一撩車帷從車裡鑽了出來,他站在阿洪身後朝前面的山脈看了一陣:“讓王瑚進城。”
隊伍又行走了兩個漏刻,進入了兩岸峭壁夾著一條河的地形中。又走了一個漏刻,天色陰暗下來。一里外,宜陽城東門城樓顯示出模糊不清的輪廓。
一陣急促的馬鈴鐺聲從隊伍後面響起。這是傳令兵馬脖子上特有的鈴鐺聲。一名傳令兵高舉掛著“令”字三角旗三丈槊,在昏暗的夜色中急匆匆跑來。
“我輜重遭到敵人騎兵弓箭的襲擊,有三輛糧車被燒。”
車內沒有動靜。
馬清朝後面看了看,那裡已經被黑幕籠罩。
“殿下,這裡地形險惡,兩岸峭壁夾峙,若被敵軍包抄就麻煩了。”田恩帶馬來到車旁,朝車傾斜著身子。
“殿下,小心有埋伏,趕快進城。”伍度在馬上朝兩邊山崖張望著。
“慌什麼。”司馬乂在車內大喝一聲。他一撩車帷出了車廂瞪著田恩和伍度道,“這是疑兵,要拖住我們。”
他轉過臉對下跪的傳令兵道:“命令慕江,不要理睬他們,快速前進。”
“諾。”傳令兵答應一聲,一躍上馬,扯下三丈令旗,撥轉馬頭向後飛奔而去。
“伍度。”司馬乂喊。
“在。”伍度尖著嗓門跨馬來到司馬乂車前。
“今夜不在宜陽宿營了,你去告訴王瑚立刻準備夜行軍。要趁夜色疾行。”司馬乂指著前方,“明日午前就要抵達澠池。”
“諾。”伍度一拉馬韁,馬扭著屁股朝城內跑去。
“王矩。”司馬乂又喊。
“在。”王矩帶馬上前,刀鞘碰在馬屁股上發出“噗噗”的響聲。
“敵軍想拖延我。我正好將計就計。命令後軍李純留下五百軍,在洛水南岸廣佈旌旗,點燃篝火。”司馬乂指著洛水南岸,“告訴李純,一定要讓敵軍相信,今夜我主力就在此宿營。”
“諾。”王矩答應著撥轉馬頭朝後軍而去。
“馬清,準備夜行軍。”司馬乂又命令。
“諾。”
“郜冼,下車。”司馬乂從車上跳了下來。
“諾。”郜冼一手撐著車轅,就像體操運動員一樣,身子平著從車內跳了出來。身上的鎧甲和腰上寬大的雙刀刀鞘絲毫沒有成為他的累贅。
他落在地上朝一揚手打了個招呼。
“你怎麼樣?”馬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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