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清腦子裡快速將他和簡雲幾次見面和說話的內容重新過了一遍，感覺並無出格的事。
“祖蘭告訴你的？”馬清問。
“別管。”祖徽朝馬清翻了翻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以後見了簡雲留個心眼。”
“刺奸督。”馬清不禁笑了笑，他又覺得由簡雲來做這個特務頭子的角色總比其他人好，“簡雲這小子，看來確實得到重用了。”
“別不當一回事，你知道嗎，你護送成都王出京城，到從朝歌回來，他可一直都跟著你。”祖徽朝馬清瞪了一眼，兩個眉心蹙得隆成了小山。
馬清好像從頭到下被澆了一盆涼水一般。
簡雲跟蹤他穿過了三個州，歷時一個月，他卻一無所知。看來，簡雲有著一身似後來的日本忍者一樣的功夫。不，是後世的日本忍者有簡雲一樣的功夫。
他又想起簡雲，田察和勾墨三人進入那片樹林駐地時，他對簡雲的腳步聲聽得很清楚。這就只有一個原因，簡雲的來來去去，想讓他知道他就知道，不想讓他知道他就不知道。
簡雲的所為是奉司馬乂的命令。他的面前又浮現出司馬乂那張豪爽帥氣，求賢若渴的臉。
他和簡雲，一個是出身兵戶計程車卒，一個是被懲處的盜賊。司馬乂用他們兩人，自然有用人不拘一格的魄力。可是司馬乂卻又派簡雲跟蹤他，除了用人以疑，其實也是在兩人之間製造矛盾。既考驗了簡雲，又考察他馬清，還能讓兩人產生矛盾，便於分而治之。
也許讓祖徽知道這個訊息而且專程來告訴他，也是司馬乂的策略。透過第三者讓馬清知道簡雲的身份，比簡雲親自告訴馬清，更能讓兩人產生矛盾。
馬清在心裡冷笑。在中國，古人和今人最相通的就是玩權謀和御人，也許這才是幾千年未變的傳統。
“現在看，他並沒有對你不利。你在朝歌打的那一仗，上官巳給長沙王的報告說是他打的，後來長沙王知道是你打的。你和幽州刺史王浚說的一些話，和幾個養馬的羯人說的話，長沙王也都知道。”祖徽看著馬清的神色又安慰道，“總之以後小心些。”
馬清深吸一口氣，他的面前不斷出現簡雲那張翹鼻子像狼一樣的臉，還有司馬乂那張高大的俊秀的長臉。他轉身看了看身後的兩裡外潼關東城門。
東城門已經沒有了高大的箭樓，只剩下被燒得黑漆漆夯土城牆。
他轉過臉來。一名屯長騎在一匹渾身長毛的矮馬上，他張著那口黃牙，瞪著那雙好像沒有睡醒的魚泡眼直勾勾地朝著祖徽看。他的馬後，一名扛著屯長旗幟，臉上油光光像是幾天沒洗臉的大個子也朝祖徽直勾勾地看著，肩上扛著的旗幟和地面幾乎斜成六十度角，旗幟一顛一顛的不時拖在地上。
“入你媽的，看什麼看？”馬清瞪著眼睛，他伸手指著那個屯長，“老子弄死你。”
屯長立刻勒住了那匹矮馬，他瞪著馬清，翻起上嘴的黃牙齒咬著下巴。那名扛旗的大個子叉著腰將旗幟杵在地上。
兩人身後十來個持刀盾計程車兵也都停了下來。
“還不快滾。”祖徽瞪著屯長，朝她揮了揮手。
屯長用那雙魚泡眼看了看祖徽，又瞥了一眼馬清，嘴角撇了撇就轉過頭去，帶著韁繩的手抖了抖。那匹矮小的長毛馬邁著像驢一樣的小細腿走了。
扛旗的大個子重新將旗幟扛在肩上，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馬清。這次他肩上的旗杆和地面幾乎成九十度角，旗幟迎著風招展起來。
“沖人家發什麼火。”祖徽瞥了一眼馬清，轉臉看著三四里外的軍營嗔怪道。
“阿徽姐，謝謝你來告訴我。”馬清看著祖徽，很誠懇地說。
“喲，說這話了。”祖徽轉過臉來看著馬清。她一手叉腰，兩個嘴角微微上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怎麼謝？”
“我聽你的。”馬清也翹著兩個嘴角似笑非笑地說。他對這種熟悉的問話手到擒來。
“等我想好了告訴你。”祖徽瞥了馬清一眼，又轉臉斜睨著馬清。
馬清朝她點點頭，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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