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柱》第157章 士為知己者死(1)

作者:羽林輕騎·11個月前

馬清的目光緊緊鎖住前方那個策馬狂奔的河間王。擁擠計程車兵之間,河間王馬速不減,已然逼近城門口。他的前方是兩名身著鮮豔紅色勁服的騎士,在深色衣服的敗兵中特別顯眼。

兩名騎士在馬上朝左右兩邊的敗兵揮舞長刀。每一次揮砍都伴隨著血花四濺。有三名士兵已慘然倒地,一名頭顱滾落,一名被砍掉了胳膊,還有一名被從肩膀上砍成了兩半。鮮血的鐵鏽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河間王的左右兩側,同樣各有一名紅衣人緊隨。他們面色冷峻,手中的長刀同樣毫不留情地斬向擋路計程車兵,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骨骼斷裂的“啪啪”脆響,之後就是士兵的慘叫和轟然的倒地聲。

關志的馬頭幾乎要貼上河間王的馬臀,他一手緊握韁繩,另一手倒提著大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沒有砍敗兵,卻不停回頭看著馬清。

那些敗兵們個個面如土色,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慌亂。他們手中緊握著刀和槊,他們中只要有人稍稍伸手一拖,便能將河間王一行六人從馬上拽下,隨後群起而攻之,將他們毆打致死。然而,這些敗兵卻如同見了狼的綿羊,紛紛往兩邊閃躲,不敢有絲毫造次。

有幾個身材強壯計程車兵,他們瞪著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看似很厲害的樣子。他們不敢擋河間王的路,相反,為了奪路而逃,他們將刀砍向了更加弱小計程車兵。一時間,慘叫聲、罵聲、倒地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馬清心裡不禁愕然,這些士兵在王爺眼中竟然是這麼不值錢。他們的命可以隨意被捨棄,也許在高貴者的眼裡,這些低賤者和豬狗無二。

敗兵們紛紛避讓,好像河間王是一個連碰都碰不得的神。他騎在高大的大宛馬上,身影顯得更加威嚴,相較之下,那些敗兵們在他高大穩健的身影下顯得更加渺小和猥瑣。

武賁和他率領的三十名騎兵如同一堵鐵牆,將馬清與河間王隔在了十五步的距離之外。馬清瞪著眼睛,他緊緊盯著前方的河間王。這個禍亂天下的人,視民眾如草芥的人,與司馬乂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人,距離他不足六匹馬的距離。

馬清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只要抓獲這個人,他既是為天下除害,也是為司馬乂這個自己的貴人獻上了一份禮物。自然,最重要的是,他的仕途能更上一個臺階,天下人都將知道他馬清之名。

他人生的高光時刻就要來到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蜀刀,那是長沙王司馬乂對他賞識的見證,他一個低賤的軍戶就是因此而改運。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先祖馬超與張飛在葭萌關城下單挑的場景。

張飛那如雷般的吼聲彷彿還在他的耳邊迴響:“認得燕人張翼德麼!”先祖馬超則是一臉冷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吾家屢世公侯,豈識村野匹夫!”

這句話,馬清在現代社會時就時常在腦海中迴盪。他深知,人是有階級的,只有不斷往高階級攀爬,才能在這個亂世中笑傲眾生。穿越到這個時代,他彷彿經歷了一場輪迴,作為屢世公侯後人的他,竟然淪為了比村野匹夫還低賤的軍戶。每當想到這裡,他的心中就如刀絞一般疼痛,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跨越階級的決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在前面河間王那閃亮的遠遊冠上,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榮耀與地位。

“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如同烙印一般刻在馬清的心中。司馬乂是他的貴人,他的榮華都來自司馬乂。只要忠心輔佐這位明主,他定能實現跨越到高階級的目標。想到這裡,他好像已經看到了他出將入相的那一天。

他心裡有些暢快。他揚起下巴,緩緩抬起左手準備握住那根槊杆。他突然感到了來自左臂的鑽心疼痛。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這才想起他左臂上的傷。他得意之際竟全然忘記了左手臂上那道傷口。

左臂傷口處正緩緩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那血珠順著他結實的小臂緩緩滑落。馬清狠狠咬了咬下唇,試圖分散一下手臂上的疼痛。

眼前的三十名騎兵身材高大魁梧,各個身披厚重的鐵甲,如同鋼鐵鑄就的鐵塔橫亙在城門外,一排排如刺蝟一般的長槊。槊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鐵光澤。

那名手持長鎩的武賁尤為引人注目,他手背青筋如老樹盤根,泛著詭異的墨綠色,彷彿隨時會爆裂的蚯蚓,隨著他攥緊兵器的動作劇烈蠕動。

衝破這道堵截有點困難,馬清吞了吞口水,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他蹙眉迅速回頭看了看。

方琦和汪蒼被擁擠著往城外跑的敗兵擋在一百步外。

方琦的槊尖挑飛一名敗兵的兜鍪,那鐵盔在半空劃出銀弧,飛出五丈遠。汪蒼的鐵錘掄得虎虎生風,每一下都裹挾著破風聲。當前的敗兵紛紛躲避,衣衫被他的鐵錘掀起的氣浪吹的就像充了氣一樣。

這些潰兵像漲潮時的浪頭,前仆後繼地湧向城門,他們臉上的恐懼與瘋狂交織成扭曲的紋路。有人被槊尖貫穿時發出短促的嗚咽,有人的頭被鐵錘打得稀爛,連吭都吭不出來就倒在身邊士兵的身上。被鮮血和腦漿濺著計程車兵就像躲避瘟神一樣躲著屍體。

在方琦和汪蒼兩人身後一百步外,方信等人被裹挾在敗兵洪流中,祁泰的戰馬急躁得人立而起。蓋崖的長槍挑著兩具糾纏的屍體。六十名騎兵各自挺槊亂砍亂刺,清除著擋道的敗兵。

馬清想起了影視劇中的一句戰場常見的用語,繳槍不殺。此話一齣,潰逃的敵人往往會停在原地舉手投降。

“放下武器,長沙王殿下優待俘虜!”他右手挺槊指著三十名騎兵和武賁。他用了十足的力氣大喊,為的是讓在場的所有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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