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安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鉛筆頭飛快地寫著,金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記好了。我家在楓葉巷11號,電話是555-4821,我媽媽說晚上九點前打都能找到我。”
兩人頭湊得很近,小本子在中間攤開,像藏著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尼古拉斯念一句,瑪麗安點一下頭,偶爾抬頭對視,又趕緊低下頭笑,眼裡的光比桌上的燭火還亮。
旁邊的海英看了看馬科斯,馬科斯也正瞧著他,兩人眼裡都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海英用口型說:“走吧?”馬科斯立刻點頭。
海英拽著馬科斯的胳膊站起來,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某些人忙著交換秘密,我們就不打擾了。”他衝尼古拉斯揚了揚下巴,“我們去遊戲廳佔機器,你倆聊夠了再來啊。”
尼古拉斯這才回過神,臉一紅:“誰、誰聊秘密了……”話沒說完,就被海英拉著馬科斯的背影逗笑了。
兩人往遊戲廳走,走廊裡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海英回頭看了眼餐廳的方向,笑著對馬科斯說:“你看他倆,眼裡就剩對方了,咱們在那兒確實多餘,純粹是倆電燈泡。”
馬科斯也笑:“他們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小孩子的喜歡不都這樣?”海英聳聳肩,推開遊戲廳的門,熟悉的喧囂聲立刻湧了過來,“不過瑪麗安看著真不錯,比學校裡那些總揪尼古拉斯頭髮的女生文靜多了。”
他往兌換幣的機器走去:“我先去換點幣,你去佔那臺賽車機,剛才我跟尼古拉斯比到關鍵處就被打斷了,正好跟你分個勝負。”
馬科斯應了聲,小跑著往賽車機那邊去,陽光透過遊戲廳的窗戶照在他身上,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跟著。
海英換好幣走過去時,馬科斯已經坐好了位置,正研究著操作杆。“來吧,”海英把一把幣塞進他手裡,“讓你見識下我的厲害。”
螢幕亮起,賽車引擎的轟鳴聲響起。海英握著方向盤,眼角的餘光瞥見門口的方向——尼古拉斯和瑪麗安還沒來,大概還在餐廳裡說著屬於他們的悄悄話。
他笑了笑,把注意力轉回遊戲上。其實這樣也挺好,有人在旁邊熱熱鬧鬧地分享心事,有人在身邊安安靜靜地玩著遊戲,這個飄雪的夜晚,因為這些細碎的歡喜,變得格外有意思起來。
滑雪場的三天時光,像被施了魔法似的過得飛快。每天天剛亮,海英、尼古拉斯和馬科斯就會準時敲響瑪麗安的房門,四人踩著晨光去雪道,中午在餐廳分享同一盤薯條,下午窩在遊戲廳把幣子輸光,晚上則裹著毛毯在房間裡看老電影。
瑪麗安的父母來看過幾次,見三個男孩對女兒照顧有加——海英會記得她不吃洋蔥,特意讓廚房把漢堡裡的洋蔥挑出來;馬科斯總在她滑雪時默默跟在後面,隨時準備扶一把;尼古拉斯雖嘴上逞強,卻會把最暖的熱可可留給她——便徹底放了心。尤其是看到管家細心周到,隨行的安保人員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更明白這些孩子的家境不凡,教養卻絲毫未差,便笑著對瑪麗安說:“跟朋友們好好玩,注意安全就好。”
離別的那天上午,四人最後一次去了那條正規的初級雪道。海英已經能熟練地轉彎,馬科斯不再怕摔,尼古拉斯的豚跳練得有模有樣,瑪麗安則教他們玩起了雪板接龍——四人排成一列,後面的人抓住前面人的衣角,像條小火車似的往下滑,笑聲在雪地裡滾出老遠。
收拾行李時,瑪麗安抱著那隻海英夾到的雪兔玩偶,小聲問:“到了華盛頓,你們還會找我玩嗎?”
“當然!”尼古拉斯立刻說,“我家有個很大的後院,春天可以燒烤,到時候請你去。”
海英也點頭:“等放春假,我們還可以去郊外露營,馬科斯說他會搭帳篷。”
馬科斯紅著臉補充:“我還會烤。”
瑪麗安的眼睛亮了,用力點頭:“那我把我的畫具帶上,給你們畫肖像。”
出發時,瑪麗安的父母笑著對管家說:“就讓她跟你們的車吧,我們跟在後面就行。”
黑色的商務車裡頓時更熱鬧了。瑪麗安坐在中間,左邊是抱著雪板的尼古拉斯,右邊是翻看照片的海英——那是管家幫他們拍的合影,四個孩子站在雪地裡,鼻尖凍得通紅,笑容卻比陽光還亮。
“你看這張,”海英指著一張照片,“尼古拉斯摔進雪堆裡,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瑪麗安你還在旁邊笑!”
瑪麗安捂著嘴笑:“誰讓他說自己是‘滑雪高手’的。”
尼古拉斯不服氣:“那是意外!再說後來我不是把你從雪坡上拉下來了嗎?”
馬科斯在一旁翻著瑪麗安送的畫冊,裡面畫著四個小小的雪人,分別戴著他們的帽子,忍不住小聲說:“畫得真好。”
車子駛離滑雪場時,瑪麗安扒著車窗往後看,直到那片白茫茫的雪場變成一個小點。海英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捨不得,以後有的是機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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