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環視全場。
“談判的時候，我批評過顧從卿剛直有餘。但今天會上，我也要說一句，該守住的底線，就必須硬。姿態可以柔和，原則不能退讓。不要為了場面好看，把後患留給後面。”
這話一齣，在場不少人面面相覷。
外頭傳得滿天飛的批評，司長當眾把話掰透了。批評姿態，不等於否定原則。
許耀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杯，臉上依舊保持得體，沒有插話。
會議繼續往下推進，討論預案、分工、上報材料節點。整整兩個多小時，散會的時候窗外日頭已經偏西。
參會人員陸續往外走。
許耀特意放慢腳步，等顧從卿出來。
“行啊從卿，今天會上司長這番話，也算替你擋了不少閒話。”許耀靠在走廊牆邊，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過話說回來，風險要重視，也不能過分放大，搞得大家束手束腳。改革試點，總要允許試錯。”
“試錯可以，但不能拿監管底線去試。”顧從卿把檔案袋交到老周手上，“出了事，買單的是國內市場。”
“你這性子，真是一點沒變。”許耀笑一聲，“改天有空，找個地方坐坐，好好聊一聊。”
“好，有機會。”
兩人簡單握手，便分頭離開。
老周跟在顧從卿身後往辦公室走，長出一口氣。
“主任，今天會上，司長那幾句話，算是把外面那些流言壓下去不少。許耀這人說話滴水不漏，可我總覺得，他想法跟咱們完全不在一條路上。”
顧從卿腳步不停。
“他分管對外文化交流，立場不一樣。看重對外形象，看重合作氛圍。不是壞人，只是取捨不同。工作上打交道，公事公辦就夠。”
回到辦公室，桌上堆著一疊剛剛送來的傳真，上海口岸那邊已經發來初步的人員情況反饋。
顧從卿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老周，把剛剛會議紀要拿過來，把咱們提的幾條風險預警，整理成正式簡報，同步下發兩個試點口岸。”
“明白。”
……
傍晚時分。
北清這邊，顧海嬰把完整論文初稿，連同附件調研材料，一併列印裝訂，送到導師辦公室。跟導師簡單聊過修改思路，導師看完大體框架，讓他先放這裡，抽空仔細通讀。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真回南鑼鼓巷？”趙亮揹著書包，站在教研樓門口。
“嗯，回去。”顧海嬰挎上帆布包，“正好想聽聽家裡講講今天部裡開會的情況。”
“那我就不跟你湊熱鬧了，我回宿舍，還有幾篇文獻要翻。”趙亮擺擺手，“有訊息記得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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