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昭野癟了癟嘴,眼眶有些紅。
她是不是又會像上次那樣,出師未捷身先死,直接將她扼殺在搖籃之中。她是不是再也不會讓她接近,將她排除在她的生活外了。
尖利的虎牙咬住慘白的嘴唇上,奚昭野將整個腦袋悶在被褥裡,她什麼也不想想,只想一股腦地往前衝,將她的一顆心剝給她看。
可是她又怕她的血玷汙她的眼,怕看見她厭惡的眼神,怕她的那一巴掌又扇在她的臉上。
她得顧及她的感受,不能做得太過。因為她欠她的,永遠也還不清。
她知道顧棠晚的性子,她把人當學生是真的當學生,夾雜了一絲別的情感她都覺得是罪惡。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所以,當務之急應該先將她們的師生關係打破碾碎,這樣才有一點可能。可是,若是她們連師生關係都不是,她跟顧棠晚就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最先動情的人往往是最患失患得的,心上人一個極小的變化,都會在她心裡引起波濤大浪,延伸出無數個可能。思索過來思索過去,全都怪在自己的身上。
怪自己愛,怪自己弱,怪自己配不上她。
叮咚,漆黑的房裡被隨意扔在床上的手機發著熒光。
奚昭野吸了吸鼻子,煩躁地拿起手機往眼前一懟。
棠晚:到家了嗎?聊聊。
蹭的一下從床上竄了起來,奚昭野眨了眨眼睛。她這是什麼意思。她這是……
心砰砰砰地竄,亂如麻。橫隔在她們之間的第一個問題不是她接不接受,而是她為了維繫她們純潔的師生關係,會剋制原本存在的情感。她這些日子待她也就比陌生人好上一點,跟初見時一樣,淡淡的,再也沒有之前的熟絡。
顧棠晚認真再看了一遍聊天框裡的大段文字,見沒有什麼問題,發了出去。身為老師,也作為長者,她還是打算與她說清楚。
“奚昭野,當年是老師處理不周,才間接導致瞭如今這個情況。但四年過去了,你已經長大了,我不能像曾經一樣,替你做抉擇,站在你面前。我已經無權干涉你的一切決定了。所以老師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並且能夠自己承擔後果。”
“若是清楚了,那便做吧,不留遺憾。到底是一份情,無論是誰的,我都會認真對待。”而後再找個機會拒絕的。
“顧棠晚,我到家了。”水霧漫過眼眶,模糊一片,跳躍模糊的字旁,奚昭野回覆道。
她知道,她一向對她最是耐心溫柔的。
滾燙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她胡亂地伸手抹去了,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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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清晨,荀綰剛一進門,便見顧棠晚用完了餐,手肘撐在桌上玩著手機,打包好的早餐放在一旁。
就在昨晚她將那段文字發出去後,過了一會,奚昭野同樣回覆了一大段:“顧棠晚。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太久的。你是我的心上人,也是我的老師,我的恩人。若是你實在無法接受,我會放下的。我們以後還是師生。我陪在你身邊,跟從前一樣,還叫你顧老師。”
顧棠晚張了張嘴,不知為何有些難受:“你不用如此。我說過我只是做了一名老師應該做的,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也不需要回報。從來都不是我拯救了你,而是你自己。我發揮不了那麼大的作用。”
“顧老師,你挺喜歡我待在你身邊的,不是嗎?那也許不是愛情,類似於親情或是師徒情誼,就好似修仙小說裡的關門徒兒,我在你膝下,你替我遮風擋雨。我聽荀綰說你們家的理念就比較復古,師生關係也如古代一般,比較緊密。到時候我們過了明路,你正式收我入你門下好不好,我承歡膝下,為你養老送終。”
“這麼說還是我比較佔便宜,入你門下接受了你的資源。我知道我不是很聰明,你可能也看不上我。開山徒兒是不敢想了,記名的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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