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看院門,她方才才出來的,這就是宋娘子家沒錯呀,怎麼會是個男子開門?而且瞧這公子的模樣氣度,一看便覺得不是普通百姓。
“你是……”
若不是宋娘子親口告訴她她的丈夫已經過世,且一般人也不會拿這事開玩笑,孫大娘幾乎都要以為這就是宋娘子的夫君了。
“我……我是陸雲謙公子的朋友,受託來給宋姑娘送些東西。”祁鈺道,畢竟是見多太多大風大浪的人,這樣的場景依然是一瞬就鎮定了下來。雖然內心極不願意從自己口中吐出陸雲謙這個名字,但為了宋窈的名聲著想,祁鈺還是選擇了這個理由。
好在祁鈺向來注重自己的衣冠舉止,方才下榻時便將昨晚因醉酒而弄亂的衣衫理了理,看著也說的過去。
只不過,對於宋窈,祁鈺還是私心稱了一句宋姑娘。
孫大娘也不是什麼愛將事往歪裡想的人,況且她也知道宋窈和陸家的關係,宋
窈來這些天,陸雲謙的確著人送了不少東西過來,因而聽了這話倒也沒懷疑。
“哦,原來是這樣啊,”孫大娘笑了笑說,“那正好,勞煩您替我同宋娘子說一聲,織錦繡坊老闆娘這兩日抱恙,沒開門,讓宋娘子改日再去送繡品吧,我也是正好上街撞上了,方才本來要說來著,一時給忘了。我這還有事兒,勞煩您替我說一聲,免得她白跑一趟了。”
既找了這個理由,不過是說句話的事兒,祁鈺便淡淡應了一聲。
話已帶到,孫大娘也就不欲多留,禮貌道了謝。
臨走時,孫大娘半是奉承半是真心地感嘆了一句,“陸大少爺果真是宅心仁厚,怪不得雲州城內人人都贊陸家做生意厚道。自己平日裡那麼忙,還時時不忘照顧宋娘子這孤兒寡母的,就算是表親,放眼望去,也沒幾個能做到這樣的……”
孫大娘的丈夫也是在替陸家底下做事,語氣中對於陸雲謙多有恭敬,這話祁鈺自然不愛聽,只淡淡的心不在焉。直到孫大娘邊說邊走遠了些,祁鈺才忽地察覺出了這話裡的不對勁,提步追了上去,伸手攔住了孫大娘的去路,語氣微冷:
“這位大娘,您方才話裡說的孤兒寡母,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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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宋窈家不遠處,祁鈺便與正匆匆趕過來的陳川撞了個正著。
作夜祁鈺勒令所有人不準進屋,陳川也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只好在外守著,直到今天早上,見屋中一直沒動靜,陳川還是不放心,冒著被罰的危險開門走了進去。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屋裡空空如也,窗戶大開著的景象,陳川頭皮瞬間就炸開了,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趁夜偷襲。
不過轉念一想,陳川就冷靜了下來,世子畢竟不是這麼不謹慎的人,再說除了一直守在屋外的他以外,周圍也有不少他們的人,也不該沒聽到聲音,或許是世子自己出去的可能更大些。
冷靜下來後,陳川想了想祁鈺可能去的去處,便立刻帶著人往宋窈這邊過來。
見到祁鈺,陳川大鬆了口氣,放下心後語氣不禁帶了一絲埋怨,“公子出門怎麼也不和屬下說一聲,這雲州地界雖暫時沒有什麼異常,但也不敢保證沒有心懷不軌之人跟來,公子怎能獨自行動?”
“無妨,我自有分寸。”
“可是……”陳川剛要再勸,忽然覺出不對,抬頭看了眼祁鈺的臉色。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陳川總覺得過了一夜,主子的心情似乎沒有昨夜那麼痛苦頹然了,當然,這只是一點,若不是陳川跟的久了,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
怎麼回事,若不是一夜過去,世子就忽然想開了?還是說這又是世子想要做什麼大事之前的預兆?
“公子,請聽屬下一言,昨日陸公子同宋姑娘所說的那一番話,依屬下看倒未必為真,也許不過是宋姑娘為了同您劃清界限而故意為之。”陳川道,其實這話他昨天就想說了,只是當時祁鈺的表情太過恐怖,彷彿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導,陳川才沒找到機會說。
祁鈺輕輕一笑,眼底早已沒了昨日的混沌偏執,清明一片,是啊,其實他何嘗不知道,只不過宋窈失蹤的這幾年,她之前欲離開時說的那番話,時常在祁鈺耳邊迴響,久而久之,甚至變成了夢魘,成了祁鈺潛意識裡最害怕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