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一個大男人都被這聲音哭的心軟,不甚熟練地抱著孩子哄了哄,沒注意到一直站在窗邊的祁鈺也因為這聲音鬼使神差地偏過了頭。
陳川沒想到這小娃娃還挺配合,或許也是能感覺到他們不是壞人,被陳川哄了兩聲哭聲竟然真的小了不少,這種感覺對陳川來說十分新奇,以至於他都有些不想撒手。
但就在沉船沉迷哄孩子的時候,懷裡的孩子卻忽然被不知何時走過來的祁鈺一把奪了過去。
陳川一驚,後知後覺地看向自家主子盯著這孩子的目光,心裡頓時咯噔了一聲。
祁鈺的動作雖然急,卻也算不上粗魯,可沒想到方才在陳川懷裡還挺乖的孩子,一落到祁鈺懷裡,哭聲就再度大了起來,小小的身子也開始扭動掙扎,似乎十分害怕祁鈺。
然而小女娃的力氣祁鈺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掙扎不得,小女娃的哭聲頓時更加委屈。
這一幕看的陳川心驚膽戰的,生怕一個不小心,祁鈺被惹怒就鬆了手。
不過祁鈺這會兒根本沒心思顧得上這些,他的目光自從落到這孩子的臉上後,就再沒離開,直到一枚小小的荷包因為孩子掙扎的動作,從孩子懷裡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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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謙接到州府衙派人來通知,說人販子被抓住了,讓他去看看找回來的孩子裡有沒有他要找的人的時候,正帶著人在周圍容易藏人的暗巷裡挨個尋找,一得到訊息,陸雲謙留下幾個人繼續找,自己則立刻跟著來人去了府衙。
府衙內,李大人看著眼前坐在堂中的人,不住地擦著額上的冷汗。
想他上任雲州知府兩年以來,做事向來勤勤懇懇,起早貪黑的,大小諸事沒有不放在心上的,雲州在他上任這兩年也一直沒出過什麼亂事,沒想到他這剛輕快下來一點,想著借這個花神節的機會熱鬧熱鬧,與民同樂,就出了這檔子事兒,出就出吧,還正好給微服出遊的戍安侯府的祁世子給撞上了。
李大人雖然身在雲州,但對這位頗受聖上看重的祁世子的名頭自然不可能沒聽過,不過也就聽過,以他的官位,還沒那個資格同祁世子打上交道,所以可想而知當他接到祁世子的人的通報的時候有多震驚。
更要命的是當他趕過去的時候,那些歹人已經先一步被祁世子制服了,當時李大人差點沒暈過去。他的地盤上出了這樣的事本來就夠丟臉,竟然還被祁世子先出手替他料理了,這要是祁世子回京後隨意在聖上面前提上一句,別說升遷了,只怕是他這烏紗帽都要不保。
不過說來也奇怪,李大人本來都做好了被問責的準備了,但直到將人和找回來的孩子帶回來到現在,祁世子都沒有要問罪的意思。
“世子請放心,此事下官一定會著重處理,以後對於城中護衛也定當嚴加管理,至於這些孩子,下官也已經著了人去打聽丟了孩子的人家,一定儘快送還。”李大人不敢掉以輕心,戰戰兢兢地道,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瞥向祁鈺懷裡的小娃娃。
也不知為何,從他見到祁世子開始,祁世子就一直抱著這個小女娃,一路上都沒放下來,雖說這模樣長的的確是可愛,但是李大人莫名覺得這位看著便覺得不好親近的世子,可不像是個喜歡孩子的人。
祁鈺也同樣在看著懷中的孩子,許是知道反抗無用,小娃娃現在已經不哭了,但是細密的眼睫上依然掛著未乾的淚珠,睜著眼睛,怯怯地看著這個抱著自己的人。至於方才掉到地上的荷包,則被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祁鈺盯著孩子看了一會兒,目光也隨之沉沉落到孩子手裡的荷包上,繡著玉蘭花的藕粉色小荷包,無論是從做功和繡工上來看都精緻的很,與祁鈺記憶中相差甚遠。但即使手藝精進了,習慣也不會改變。
祁鈺看著這刺繡上花紋熟悉的針腳,以及荷包上所綴的絡子,從相似的耳環,再到相似的樣貌,再到相似的荷包,一次巧合是巧合,但兩到三次,可就沒有這麼巧的事了。
但是,若這些真不是巧合,真的是宋窈呢?
懷裡柔軟的小身子觸感真實,想到心裡的那個荒唐的可能,祁鈺眸中越發暗沉,彷彿山雨欲來。
是,從別苑被大火燒燬的那一晚到現在。祁鈺從不覺得宋窈真的死了,至於為何沒死卻消失的如此徹底,背後的原因只要一多想,祁鈺便會壓不住心頭的暴戾和怒意。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祁鈺不得不承認,在比決意和心狠這件事上,他徹底輸給了宋窈。
而在他起初以為自己只是不甘被耍,從而瘋狂尋找宋窈的蹤跡,再到如今,似乎除了找回宋窈之外,其他事再難波動他的情緒,祁鈺也終於漸漸認清了自己對宋窈的感情。
或許在他親眼看著宋窈所在的屋子被大火吞噬崩塌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只是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罷了。
祁鈺從未懷疑過自己有一天會將宋窈找回來,在他心裡也已經做好了千萬種找到宋窈時可能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