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宋窈的躲閃,祁鈺難得地沒有去深究,壓下眼底的情緒將目光又轉回床上緊閉著雙眼睡著的小小人兒,沉黑的眸中露出從未有過的柔軟溫和。
之前是他急中出亂,當局者迷了,全副身心都被“宋窈有了別人,還有了孩子”這一個年頭牽制,從未有過的急躁和憤怒幾乎讓他燒紅了眼,壓根都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孩子,更忽略了血脈相連的悸動。
直到現在,才發現這孩子即使不用心看也能發現的與他的肖像之處。
尤其
是淼淼睡著的時候,與睜開眼睛時軟萌可愛完全不同的略顯的清冷眉眼,與他何其相似。
這是他的孩子,他和宋窈的孩子……
每每想起這一點,祁鈺的胸膛都更滾燙一分。
把完脈,大夫起身讓出了床邊,宋窈便忙不迭坐過去檢視淼淼的情況,祁鈺也同樣走上前,卻被宋萱先一步攔在了身前。
“祁世子,雖說不知為何您會在大半夜時正好“路過”我們家,但無論怎麼說,今天都要感謝您及時出手相助,我們姐妹倆銘記在心,如今事情已經解決,就不耽誤您時間了,還請您早些回吧。”
雖是感謝,但宋萱的聲音卻並沒有多客氣,緊皺的眉頭從宋窈出門不久就被陳川送回來,再到祁鈺帶著大夫進門就沒有鬆開過。
宋萱可不信祁鈺這麼晚還能“路過”這裡,這種鬼話也只有她的傻阿姐才會信,況且她也早有預感祁鈺根本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保不準還派人盯著她們,就等著這機會博取好感。阿姐向來心軟無比,她可不能讓阿姐再上當。
宋萱想的也沒錯,祁鈺的確不是路過,一旁站著的陳川心道,但也同樣不是如宋萱想的那般刻意。
會這麼及時出現,僅僅是因為自從得知了宋窈的住處之後,主子便幾乎每晚都會待在能一眼看到這座小院的地方,一看就是一整夜而已。
起初陳川十分不解,不是因為祁鈺盯梢宋窈,而是這不過是吩咐她們一句的小事,主子何必親自來做。直到有一天,他藉著月光,看到了背對著他站在小院不遠處的主子,偶然側身時露出的手中拿著的物什。
碧色的瑪瑙手鍊因為經歷過大火,眼色早已不復之前透亮,就像祁鈺覆著陰霾的眼底一樣。
於是陳川才隱約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主子以往從未害怕過什麼東西,但是現在,或許主子最怕的,便是舊事重演吧。
當然,陳川自然是不敢多嘴的,估摸著自家主子這會兒走不了,也不想在被下面子的同時有別人在場,於是自覺地拉過一旁的大夫,下去拿藥方抓藥了。
走了兩個人,屋裡也一下子空曠了不少,三人始終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祁鈺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宋萱也同樣不卑不亢的橫在兩人中間。
最終還是宋窈出聲打破了沉默,“小萱,你先去給祁世子倒杯薑茶來吧。”
“阿姐……”以為宋窈又要心軟,宋萱不贊同地想要出聲勸阻,祁鈺則是驀地眼睫微抬,卻聽宋窈又道:“今日確實多虧了祁世子,外頭更深露重的,別為此著了涼才好,不過喝了茶,就請祁世子快些回去吧,我已經著人通知了表……我夫君,他很快就會過來,讓他看到了畢竟不太好。”
聞言,祁鈺神色微滯,他自然知道宋窈是在撒謊,只是太不高明,甚至連陸雲謙出門辦事,此時並不在雲州都不知道,但儘管如此,祁鈺的心還是因為宋窈迴避的態度抽了一下。
輕扯了扯嘴角,祁鈺語氣淡淡:“無事,幫人幫到底,為防萬一,還是等陸公子來了我再離開,也不差這一會兒。”
宋窈欲言又止,床上的淼淼正好在這時候醒了,難受地嗚嗚咽咽地喊起了孃親。
宋窈立時顧不得其他,忙小心翼翼將淼淼抱進懷裡,臉貼了貼淼淼仍然發燙的額頭,一邊心疼地哄,一邊伸手想再拿一塊溫毛巾給淼淼擦擦臉。但是手一摸過去,才發現一旁用來擦身的溫水早已涼透。
宋窈這會兒自然是走不開的,只得抬頭看向宋萱。
宋萱瞟了一眼祁鈺,雖然只是換個水的時間,但她片刻都不想讓阿姐和這人單獨相處,猶豫了一會兒才一臉不放心的接過宋窈手裡的布巾。
然而就在她將布巾放進木盆的同時,木盆卻先一步被人拿了過去。
祁鈺端過手中的半盆水,嗓音淡淡:“我來吧。”
。門了出地容從罷說
章16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