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直白的誇讚,儘管對於宋窈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還是讓她的臉忍不住更紅了幾分,忍不住道:“二位姐姐莫要取笑我了。”
念夏和念秋都是受過大長公主恩惠的,二人自從在眾多孩子中被挑出來送到大長公主身邊,就知道自己未來的主子是公主府的小主人,雖然陰差陽錯這個未來遲到了近二十年,好歹是讓她們等到了。
她們心裡對於這位命途多舛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小主子同樣心疼得緊,見人臉皮薄又性子軟,心裡越發也疼惜。
“大長公主等了郡主這麼多年,如今可算是回來了,咱們大長公主和駙馬都是極好的人,也不知上天為何要讓她們骨肉分離這麼久。而且……”
而且大長公主幸好等到了,駙馬卻是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生女兒了。
後面的話念秋沒說,免得讓宋窈傷心,念夏則適時接道:“不是有個成語叫苦盡甘來麼,如今經歷完了苦,往後大長公主和郡主還有小小姐定會平安順遂,長命百歲。”
二人極會聊天,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驅散了陌生帶來的不適感。
待沐浴的差不多了,二人服侍著宋窈起身,念秋從一旁矮櫃上的托盤裡拿來了寢衣給宋窈披上。
寢衣的料子非常柔軟細膩,宋窈隱約記得幾年前見過,那會兒她還在京中,自藏珍閣中接了一樁給帕子織上穗子的活兒,因那帕子是某個達官貴人的,據說極其昂貴,摸著又確實與眾不同,才讓宋窈留了印象。
回到屋內,大長公主已經洗漱好上了榻,見宋窈回來,笑著向她招了招手。
宋窈看看自己床上熟睡的淼淼,難得順應心意,抱著點自私的想法,上了長公主的榻。
宋窈一躺下就被長公主摟在了懷裡,這個場景長公主應當早已在心裡幻想了無數遍,儘管她的孩子已經不是記憶中的小寶寶,也依然熟練。
大長公主的身上暖暖的,從宋窈的身體一直暖到了心裡,怕碰到
宋窈傷處,大長公主還特意避開了宋窈的肩膀,從腋下攬過後背,如哄孩子那般輕拍著。
宋窈不動聲色擦去眼角的溼意,往大長公主懷裡貼了貼,悶悶地夢囈似地喊了一聲:“娘……”
輕拍著宋窈後背的手停了,宋窈覺得髮間有點溼,但母女倆都沒有說話,任由洶湧的情感在黑夜裡發散。
另一邊凌婉言住的屋子裡,婢女丹青戰戰兢兢地將剛沏好的安神茶放在凌婉言的手邊。
這已經是丹青沏的第三次了。
她心知自家主子並不是因為沒喝安神茶才翻來覆去睡不著,但是作為下人,主子不高興要拿人撒氣,她們也只能受著。
凌婉言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煩躁地扯了扯領口,瞥見手邊的安神湯,端起來喝了一口就盡數吐了出來,將剩下的直接潑在了丹青身上。
“糊塗東西!這麼燙,想燙死我麼?”
丹青像是早預料到,低著頭受了,半點不敢出聲。
凌婉言像是還不解氣,看著手上的碗便要往地上摔。
丹青這才慌了,忙膝行過去捧住了凌婉言的手以及手上的藥碗,“郡主不可,大長公主的屋子就在旁邊,您這一摔,那邊勢必會聽見,一則擾了大長公主安寢,二則怕是會生出些不利於郡主您的閒言碎語來,到時豈不汙了郡主的名聲?”
“笑話!我堂堂嘉安郡主,誰敢在背後議論我?看本郡主不撕了她們的嘴?”
凌婉言一腳將丹青踹開,她堂堂成王嫡女,從小到大誰不讓著她?可自從來了這雲州,幾天內受的氣簡直比她這十幾年受得還要多,偏偏還沒處發,簡直憋的她心裡發慌,如今摔個碗都要攔她,她還就非摔不可了!
“郡主,郡主三思!”丹青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爬過去抱住凌婉言的腿,“郡主,奴婢知道郡主生氣,郡主萬金之軀,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只是現在畢竟不在京城,惹了大長公主不快,對咱們也沒有好處。等咱們回了京城,有了王爺庇佑,什麼氣是出不得的?”
丹青輕喘口氣,抬頭,見凌婉言表情有所鬆動,繼續道:“再說大長公主如今剛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兒,正熱乎著,自然顧不上您。可她到底是看著您長大的,等過了這陣勁兒,定然會想起您的好來的,到那時,還怕沒有出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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