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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宋萱並沒有聽宋窈的先出去和念夏念秋一起等她,而是就站在原地,一邊焦急踱步,一邊時不時看向二人消失的方向,心裡將祁鈺罵了幾十遍。
就在宋萱實在等不及,決定不再顧忌先去看看再說的時候,長廊後終於出現了祁鈺和宋窈兩人的身影。
不同於走時的氣氛緊張,兩人看起來聊的還不錯,一起朝著這邊走來,祁鈺甚至還落後宋窈半步,下臺階的時候,還輕輕扶了宋窈一下。
宋萱鬆了口氣,小跑過去。可剛一走近,她就看見了宋窈泛著紅,像是哭過的眼睛,臉色瞬間不好看了。
“姐,你怎麼了,是不是這人又欺負你了?”
宋窈忙拉住炸毛獅子似地想要找祁鈺理論的宋萱,“不是,沒有。”
宋窈看了眼祁鈺,違心地道:“他沒有欺負我,只是剛才忽然一陣風,被沙子迷了眼睛而已。”
說著話的同時,宋窈看了眼祁鈺,那眼神讓祁鈺覺得宋窈說的並不是為他開脫的話,而是在說他罪大惡極。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眼,卻讓祁鈺奇異地覺得滿足。
宋萱狐疑地眼神在兩人身上飄了個來回,顯然不是很相信,於是她強硬地擠到了祁鈺和宋窈中間,挽著宋窈的胳膊,防賊似地帶著人快步往門口走去。
祁鈺無聲一哂,不動聲色地轉到宋窈另一側,跟了上去。
陸府門外念夏和念秋早已經等候多時了,見宋窈一出來,二人忙迎了上去。
她們自然也看到了宋窈的眼睛像是哭過,不過倒也沒往祁鈺身上聯想,在她們看來宋窈畢竟是與相處了許久的姑母分開,回京後還不知何時能再見,有些傷心也正常。
念秋將手裡拿著的流雲紋織錦白狐斗篷展開替宋窈披上,暖聲道:“今日雖不冷,但這會兒起了些風,姑娘還是披上好,免得受涼。”
宋窈點點頭,自己接過頸間的繫帶繫好,似是對於祁鈺始終沒離開的眼神不自在,垂眸將下半張臉往斗篷裡埋了埋
這白狐斗篷出自雲州最好的成衣坊錦繡華坊,是那兒的老闆壓箱底的寶貝,不僅皮毛顏色雪白毫無雜色,還都是隻取的狐背和腋下的皮毛。領口一圈狐毛隨風輕撫著宋窈雪白的下頜,襯著泛著薄紅的側臉,以及淚珠未乾的眼婕,宛若易碎的琉璃一般。
都說人靠衣裝,自打認回宋窈,大長公主無時無刻不想著把對宋窈的滿腔母愛具象化,見宋窈身子單薄,更是心疼唸叨的不行。這幾日,幾乎已經將雲州有些名氣的酒樓廚師,亦或是成衣鋪子的裁縫都請進了驛站,變著法兒的想將宋窈照顧的好些,如此尤嫌不夠好。
這也正常,大長公主自己雖然已經吃齋唸佛多年,如今對於吃穿早已不甚在意。但她以往可是先皇唯一的妹妹,太上皇唯一的嫡公主,從小錦衣玉食,千嬌萬寵著長大,吃穿用度都沒走過後宮內務府,而是太上皇特意給開小灶,安排人手,精緻無比。及笄後出宮立府,太上皇還特意允她將這些人都一起帶進了長公主府,生怕委屈了自己女兒。
雲州雖然相對繁華,但與京城相比還是差得遠,這對於見慣了奇珍異寶的大長公主來說,自然不夠入眼。只可惜自從她避世清修後,便將用不著的人都留在了京城長公主府,只能先“將就”一下了。
當然,對於向來習慣於將自己隱沒在人群中的宋窈來說,早已有些過了。平日裡在驛站,她礙不住大長公主的興致,更拒絕不了親生母親的關心,只能由著大長公主的安排來。
今日出門,她原是想穿回以往的衣服,但無奈怎麼找也找不到,想來定是被大長公主收了起來,便只得在那些雲錦綢緞裡挑了件顏色最素的淡青隱竹紋百褶裙。顏色素雅,但著實單薄了些。
念秋似是看穿了宋窈的心思,卻也不多話,而是默默拿了件素色薄斗篷帶上了。
然而在祁鈺看來,即使沒有華麗的衣飾,光宋窈那一張臉就已經足夠惹眼,衣裳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顏色豔麗則顯得嬌媚,顏色素雅便更添清純。
在宋窈“死去”的那幾年裡,祁鈺曾無數次回憶他與宋窈的初見。儘管他再不願意承認,也無法否認,即使是那樣狼狽的初見,在第一眼看到宋窈掛著淚痕的臉時,他的心紮實地漏跳了一拍。
再到後來,他最招架不了的,就是宋窈的眼淚,可如今,偏偏又是他一次又一次惡劣的讓宋窈流淚。
但是不如此,又能怎樣,祁鈺自嘲的想。就算是飲鴆止渴,他也要先把渴止了,往後任這毒怎麼折磨他都行。
“時辰不早了,姑娘快些上馬車回驛館吧,免得長公主擔心。”念夏道,說著已經將馬車上的矮凳拿了下來,方便宋窈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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