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成王帶著幾分欣賞看向祁鈺,不愧是新一屆小輩中他最想收為己用的,只可惜這人太不識抬舉。這樣的人,作為下屬必然是得力臂膀,但是作為對手,便是一刻也留不得了。
“非也,”成王道:“本王也是皇姐的親弟弟,論起親疏,本王可比皇上近。皇姐離宮多年,本王也甚是想念,如今不過想早些見到皇姐罷了。祁世子卻百般阻攔,以下犯上,依本王看,才是別有居心,來人,給我立刻拿下!”
“慢著!”正在雙方劍拔弩張之時,大長公主的聲音自護衛身後傳來。
人群應聲分開,大長公主自人後緩緩走上來,即使沒有在京中之時身著金裝玉裹的長公主服飾,只穿了一身素色常服,也絲毫不影響她自小受皇家規矩教養大的上位者的氣勢。
即使是清清冷冷的一聲,也足夠撕開這肅殺的氣氛。
款步走到祁鈺身前,大長公主微微昂首,平靜看向對面的成王,“成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見大長公主終於露面,成王終於滿意一笑,隨即聽到大長公主對他的稱呼,面色霎時冷了幾分,“是啊,許久未見,皇姐如今對十弟倒是生分了許多。想當年,你我與皇兄還小,一起同在宮中的時候,三人感情最好,卻不想,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大長公主笑笑,“在我看來,所謂物是人非,不過是對人心難測的美化罷了。”
聞言,成王陰沉地看了大長公主一會兒,忍不住偏頭輕嗤,“這話還真像是從皇姐口中說出來的,人心難測,說起來,皇姐也是第一個讓本王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人心難測的人。”
看著眼前這位他曾經十分敬重的皇姐,成王眼中漸漸浮起濃濃的恨意和不甘。
當年先皇駕崩,九王謀逆失敗,新皇雖然已經因身為嫡子獲封太子之位,卻遠未及冠。鄴朝早有先例,若皇帝崩而太子幼,則可另擇宗親繼位,教導太子。
當時,先皇只剩下了成王這麼一個弟弟還在世,且正值壯年。
其實成王在先皇繼位後,對於皇位已並無多少貪念。但那時沒有希望的前提下,那可是代表著皇權的龍椅,一旦有一絲能坐上去的希望,沒有任何人能夠拒絕。
那時所有人都覺得這皇位十有八九會落到成王身上,包括他自己,也燃起了從未有過的即將到手的熊熊渴望。
卻也沒想到關鍵時刻,大長公主直接拿出所謂先帝遺詔,與其親信力排眾議,以太子在平定九王一事上功不可沒,足以證明其已經可以獨擋一面為由,扶持其上了位。
而他,連個攝政王都沒得上。
這世上最意難平的事情,不是得不到某樣東西,而是得到了,卻又失去。比從未得到,更讓人如鯁在喉。
至此,這件事便成了紮在成王心裡的一根毒刺,常年累月,腐朽潰爛,成了一顆永遠好不了的爛瘡。
第87章
對於當年之事,成王心裡在想什麼,大長公主再清楚不過。
人生在世,所做的每一件事,本就是都會以自己為先,更何況是從小離不開利益爭鬥的皇族子女,大長公主對此早已習慣,況且她從未後悔過當年的決定。
相比於野心未知,站隊不明的異母兄弟,自然是自己的侄子更信得過。
她唯一後悔的,便是當年看成王母家勢微,從而告誡勸阻皇帝給成王閒散榮華一生,也可落得仁慈明君的名聲。
卻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成王居然還不死心。如今皇帝就算沒有了當年他外祖及大長公主夫家家族的支援,自己也早已經羽翼漸豐,成王為了自己的一絲執念如此瘋狂,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大長公主不動聲色地同祁鈺對視一眼,看到了祁鈺眼中名為警惕實則冷靜的神色,心下更定了幾分。
“多說無益,十弟如此熱心相迎,怕不只是敘舊這麼簡單,若是有什麼事,不妨直說罷。”大長公主直接道。
成王一笑:“皇姐還是這麼直性子,不過皇姐這回可真是錯看十弟了,十弟這次來,確實是為了迎接皇姐。如今天色已晚,離京城怕還要兩個多時辰,倒不如一同到十弟新買的莊子上歇歇腳,明日再隨十弟一同進城也不遲啊。”
成王話雖說的客氣,但話音未落,身後的暗衛就已經魚貫而出將祁鈺一行人團團包圍了起來,可半點沒有請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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