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軒心頭一悶,心中竟然生出還好他年輕,身體好,不然一定被這混小子氣出病來的念頭。
可轉念一想,這事家裡遲早要知道,根本瞞不住。
氣得一記眼刀子甩過去,“新兵什麼時候走?”
“咳…將軍說現在新兵招收的人數還不夠,大概五六月旬的樣子。”
原本在牆角當裝大型擺件的景裕,伸手抓了抓額角的碎髮。
他因為當初在校場的騎射表現優異,剛好被路過的邱將軍看見,進來幾日每天都被邱將軍提前喊去操練,是以才每日一身髒汙回來。
五六月,那就是殿試結束沒多久就要走了。
更想打熊孩子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家裡說,紗兒她知道嗎?”
不怪他懷疑,二弟和紗兒平日裡關係最好,紗兒又是個鬼主意多得,說不定兩人聯合起來瞞著家裡呢。
意外得見景裕搖了搖頭,“不知道,誰也沒說。”
原先垂在身體兩邊的雙手,無意識的蜷縮起來,褪去了初識的興奮,周身被一種叫後怕的情緒蔓延。
是啊,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爹孃大伯他們也剛到盛京,一家人團聚了還沒有多久。
可大哥和三堂弟眼看著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官場,紗兒跟蘭蘭姐也經營著家裡的生意,弟弟妹妹年紀還小,只他……
儘管早早和家中做了約定,只要中了舉,就可以過他想要的生活。
可真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景裕突然發現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到底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這幾日聽著邱將軍講述他們當年在沙場上的故事,他想他找到了。
外頭原本微亮的天空,已經染上墨色,行舟守在門外也不敢進來點燃燈燭。
屋內安靜的幾近死寂,兄弟兩人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響起,景軒站了起來。
景裕下意識縮了縮腦袋,大哥不會是要打他吧,嗚嗚嗚……
看他這副樣子,景軒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沒好氣的抬起拳頭。
沒有預料中的疼,像小時候一樣,他揮拳輕輕捶了一下景裕的胸膛,景裕一下抬起了頭,瞳孔一瞬間的放大。
“想去就去吧…”
看著自家弟弟逐漸清亮的眼眸,景軒心頭微澀,他們總要找到自己的路,不可能一輩子都被護在家人的羽翼下。
“哥…”景裕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你小子,別以為過了我這關就行,好好想想怎麼和家裡說吧,還有紗兒,別以為自己瞞得很好。”
剛醞釀出一點感動的景裕,瞬間洩了氣,目光幽怨得看著自家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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