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臉色驟然煞白,心頭大駭,連忙快步上前扶住他晃盪的身形,急切的聲音中帶著惶恐,“殿下!大夫說了,您萬萬不可動怒!”
“滾開。”申屠仞抬手狠狠甩開他的攙扶,粗暴抬手,拭去唇角血跡。
頭顱裡撕裂般的劇痛一波波席捲而來,可比起今日接踵而至的挫敗與羞辱,這點肉身苦楚根本不值一提。
他踉蹌著撐住身形,跌跌撞撞向外踏出數步,一把猛地掀開厚重獸皮帳簾。
視線死死鎖向不遠處沖天翻湧的火海,漫天赤紅火光盡數映進他眼底,將那張面容襯得愈發陰鷙暴戾。
好,好得很!
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衝撞的血氣,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殺意,厲聲嘶吼下令,“給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搜出來!”
沖天烈焰灼燒著北狄大營,火光穿透沉沉夜色,一路綿延映照到數里外的荒原,連遠方天際都染透一層駭人的赤紅。
被黑衣女子牢牢制住、動彈不得的朔勒,遙望見那片鋪天蓋地的火海,整個人徹底怔在原地,滿心只剩震愕。
他難以置信轉頭望向身側似是早有所料的黑衣女子,聲音止不住發顫,“你們究竟是何來路?為何要這般與我北狄為敵?”
“要怪,就怪你們動了不該動的人。”黑衣女子冷嗤一聲,抬眼望向遠方夜色,確認葉景裕一行人已然徹底離開,方才側首,朝著身後一眾黑衣人淡淡吐出兩個字,“動手。”
短短兩個字,如同索命符咒。
“你們要做什麼……!”朔勒又驚又懼,下意識厲聲質問。
可話音未落,凌厲刀光已然劃破沉沉夜幕。
溫熱的鮮血驟然噴湧飛濺,盡數潑灑在他的臉上,滾燙的血液刺得他雙目生疼。
往日征戰個個勇猛強悍。可此刻在這群黑衣人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對方招式狠辣凌厲,招招致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每一次手起刀落,便有一名北狄兵士應聲倒地。
短短瞬息之間,百餘人已然十不存一。
耳邊盡是兵刃入肉的悶響、短促淒厲的慘叫。
朔勒渾身僵硬,手腳冰涼,心底被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徹底吞噬。
他想不通,北狄戰士驍勇,向來只有他們欺壓旁人的份,究竟是何時招惹了這般恐怖的存在?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無盡的困惑、不甘纏裹著他。
這個問題,朔勒雙目圓睜,眼底盛滿驚懼與茫然,殘存的意識隨著飛速流逝的生機一點點消散,身軀一軟,重重倒落馬背之上,徹底沒了聲息。
廝殺聲漸漸平息,凜冽夜風捲著濃重的血腥氣漫遍四野,方才單方面慘烈的屠戮盡數落幕,整片空間重歸死寂。
寂靜沉沉的夜色中,一道清冷女聲驀然響起,無波無瀾,“都處理乾淨了?”
聞聲,方才出手殺伐的黑衣女子斂去一身凜冽戾氣,褪去眼底殺伐冷光,垂首躬身,神色恭敬至極,“主子,所有追兵盡數肅清。”
“二公子他們已經安全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