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兩道身影同時朝著火光沖天的東側疾衝而去。
赤紅搖曳的火光中,數名喬裝成守軍兵丁的北狄細作,正手忙著往高大的糧垛上傾潑火油。
手中火把躍動著橙紅焰苗,微微一晃,便可將整座糧垛徹底引燃。
“快!別磨磨蹭蹭!” 一名領頭的細作壓低嗓音催促,手中油桶狠狠傾斜,烏黑的火油順著木垛嘩嘩往下淌,“燒掉一點是一點!叫天耀人也嚐嚐糧草被燒的滋味!”
另一名細作已經將火把往前遞了半寸,火光映得他眼底滿是狠戾,“燒!燒得越亂越好!”
攔住他們!楚臨淵低喝一聲,壓著嗓音,身形已然如離弦之箭率先撲出。
音紗緊隨其後,短刃在漫天火光之下泛出冷森森的寒光,出手毫不留情,每一招都直逼敵人周身要害。
兩人並肩作戰,一左一右,配合得默契十足,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刀鋒破風,掌影翻飛,不過數息,幾聲悶哼接連響起,那幾名細作盡數倒臥在地,再無反抗之力。
楚臨淵收了掌勢,轉頭正要同身側之人開口,餘光卻瞥見音紗肩頭微微下沉,身子猝然一晃,腳下踉蹌半寸。
你怎麼了?楚臨淵心頭一緊,大步跨步上前,伸手便要扣住她的胳膊將人扶住。
音紗腳下借力,身形輕巧側滑,不動聲色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垂落的袖擺掩住指尖一瞬的瑟縮,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無事。”
楚臨淵眉頭驟然蹙緊,目光向下落去,藉著跳動的火光,清晰看見她左腳踝微微歪扭,褲腳之下,足骨的弧度透著異樣。
方才纏鬥交鋒之時,應當是不慎受了傷。
你受傷了!?他的聲調裡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慍怒,可那怒火之下,翻湧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心疼。
這也叫受傷?
音紗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腳尖……
總不好說是地面溼滑,方才不小心,纏鬥躲閃之時,踩到了細作潑在地上的火油,腳下打滑,才不慎崴傷了腳踝。
就在二人之間氣氛凝滯微妙之際,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驟然逼近。
“救火!快救火!”
一小隊聞訊趕來計程車兵蜂擁而至,硬生生打破了這片狹小空間裡詭譎的沉寂。
火油本就是極烈的助燃之物,方才細作脫手掉落的火把引燃了潑灑在地的油跡。
東側的糧垛已然被烈火吞噬。
夜風捲著火舌四下竄動,火勢節節暴漲,滾滾黑煙盤旋升騰,嗆人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顧不得許多,楚臨淵抬手一把扯下臉上的夜行面罩,隨手丟落在地,當即揚聲號令趕來的兵卒:“速調人手,全力救火!”
那張標誌性的面容猝然暴露在火光之下,一眾兵丁縱然滿心疑竇,不解他為何深夜一身夜行裝束現身官倉,此刻也不敢多問半句。
所有人立刻分頭行動,挑水的挑水,撲打的撲打。
還有人奮力拆卸尚未引燃的糧垛隔斷火勢,人聲喧嚷,桶缽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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