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沛豐也許是覺得愧疚,許諾佟夫人,今後大女兒的事,他不會插手,一切都交給佟夫人定奪。
所以他在看見烏靜尋怎樣一步一步被她的母親教養成一個禮節規矩為上,彷彿沒有情緒波動的木頭人時,不管心中怎樣惋惜,還是漠視了佟夫人在她身上加諸的苦難。
眼看著她又開始翻舊賬,烏沛豐臉上帶出幾分不耐煩:“你回回都只會提這些事,難道事情變成現在這樣是我故意唆使靜尋去做的嗎?我是她親阿耶,怎麼會害她?!”
男人臉上和話中的不耐煩幾乎快化作實物的刀劍,戳在佟夫人身上,刺激得她更加狂亂。
“你若是真的為她好,就不會貶我作平妻,讓靜尋有這麼一個讓人恥笑的親孃!”
說來說去,都是這些。
烏沛豐有些頭痛,餘光瞥見烏靜尋蒼白著臉站在一旁,想到這個女兒不過是他與佟夫人之間離心離德之下的一個悲劇,他心裡難免生出愧疚,咳了咳:“靜尋,你先出去,我和你阿孃有話說。”
佟夫人握著她的手仍然很緊,沒有放手的意思。
這個女兒是她用來和烏沛豐還有孫露秋對抗的‘武器’。
她不甘心自己輸給了孫露秋,所以烏靜尋一定要比烏舜華更好、更得人誇讚。
“你不許走!就在這兒聽聽,聽你阿耶是怎麼對不起我們母女的!”
佟夫人的歇斯底里讓烏靜尋的臉色更加蒼白,她用力扯回了自己的手,佟夫人或許是沒有想到她敢反抗,手上一時鬆了勁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跑了出去。
烏沛豐看見她望向門外,還有些不甘心的樣子,怒聲道:“好好的孩子,都讓你給逼成什麼樣子了?你想報復我,所以才將靜尋養成這個樣子嗎?”
“這個樣子?她得了太后親口誇讚,又有平寧侯府這門親事,今後的人生路不知道有多平坦多富貴!我一手教養長大的女兒,不比你那隻知道舞刀弄棒的二女兒強嗎?”
身後耶孃的吵嚷聲漸漸遠去,烏靜尋低著頭,走得又快又亂,她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握得越緊,它傳遞出的力量似乎就越能支撐住她搖搖欲晃的身體。
掌心中細弱纖纖的草環早已被她攥得變了形,烏靜尋抬起頭,辨認出這是什麼地方。
烏舜華愛出門玩,可烏沛豐也不是回回都會允准的,久而久之,烏舜華自個兒也琢磨出了一個‘門道’。
烏靜尋現在就站在這道小門面前。
她一推開,背後的沉悶霧霾隨著關上的小門緩緩消退。
眼前是一個陌生的巷道。
她不再猶豫,踏了出去。
要打要罰都隨意,她今日只想放縱一回。
臉色蒼白、神情低沉恍惚的美人出現在沸反盈天的街頭,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暗地中有人對了眼色,很快,從巷子裡走出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婦人,跟在她身邊的,還有一個蹦蹦跳跳的小丫頭。
眼看著那大美人果真按著計劃上鉤,他們大笑著對飲了一口酒:“主子知道了,定然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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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烏靜尋失蹤的訊息時,佟夫人還在生氣,聽了只不耐煩道:“她那性子,能躲去哪兒?去花園繡樓那些地方多找找就是了。”
翠屏都要急哭了:“都找過了,連二娘子那兒都去問過尋過了,可就是不見娘子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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