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後邊兒,兩個女使都有些不確定,對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女郎繡著萱桂茶花的裙襬拂過門檻之時,她扶住門,似是想起了什麼。
“翠屏,糖葫蘆和蜜麻花,還是蜜麻花更好吃些。”
說完,她不再停留,徑直往屋子裡去了。
只留下翠屏在原地跺腳,娘子有時候抓的重點真是叫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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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華騮駿馬自深紅宮門裡奔襲而出,他望向宮牆對面那顆大柳樹,樹下靠著一個著裝怪異的少年。
看見走失又復得的弟弟,裴晉光臉上的沉悶一掃而過,他動作利落地下了馬,走過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二郎,可是等得久了?”
少年的面容被蓬亂的頭髮和厚重的雪貂氈帽給擋住了大半,他抬起頭,看著青年將軍在陽光下愈發顯得溫潤俊美的臉龐,冷冷道:“你們金陵人真是虛偽。你進了那道門,我就在這兒等著,等了多久,你不知道嗎?”
他的嗓音像是草原雪山上蜿蜒而下的冰泉,清凌凌的,可是他說話的腔調卻有些奇怪,帶著些異族味道,又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聲線比之少年人的純然清澈,更多了些喑啞。
從東胡一路回金陵,裴晉光多多少少已經摸清了自己這個自小流落草原的二弟的脾氣。
瞧著脾氣壞,卻不敢一個人回府面對阿孃,寧願在這兒悶著等他。
裴晉光笑了笑:“是,是阿兄不好,叫二郎久等了。走,咱們一塊兒歸家見阿孃去!”
少年並不理會他,只走向自己的馬。
他的馬兒也與他一般,打扮得與金陵中那些富家子弟身披綺玉金鞍的馬兒並不同,再簡單不過的馬鞍韁繩,難掩那匹通體雪白的馬兒與生俱來的傲氣。
就像二郎一樣。
耳邊傳來咴咴的叫聲,裴晉光回過神來。
少年穿著狼皮雪貂,身形臃腫,坐在雪白大馬上,逆著光,裴晉光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受到他此時有些不耐煩的心情。
二郎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愛等人。
裴晉光笑了笑,翻身上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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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寧侯裴家丟了許久的二郎找回來了!
這訊息傳到佟夫人耳朵裡時,她有些不可置信,忙收拾了一番就去找烏沛豐:“裴家二郎找回來了?他不是被丟在草原上——”
後半句,在烏沛豐有些陰冷的視線中活生生又咽了下去。
佟夫人低下頭:“我也是擔心咱們般般,她還沒進門,突然多了個小叔。裴老夫人中年喪夫,如今年紀大了又迎回了小兒子,說不定怎麼偏心呢,世子承爵的事兒就耽擱了那麼久。咱們般般嫁過去是要風風光光做世子夫人的,怎麼能……”
她的話再一次被烏沛豐打斷了。
“好了。”烏沛豐向來不耐煩聽她說這些,“你若是無事,就去做做新衣裳,選些新首飾。莫要再作出一副長舌婦做派,編排起旁人家的事。”
佟夫人有些難堪地站在原地,她垂下眼,看著自己身上新換的衣裳,用暗銀線密密繡成的梅花紋,那年他還未上京時曾說過,他喜歡梅花的高潔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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