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烏靜尋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對著裴淮光的時候,情緒格外活躍起伏,但目前來?說,她只將原因歸結於?裴淮光此?人太過肆意,與她從前的行事之道、生活方式和遇到的人都不同,所以她才覺得難以接受。
對,就?是難以接受。
裴世?子才是她的夫君,是與她脾性契合,能?夠相互包容直到白頭之人。
烏靜尋做好心?理建設,對著老?太君柔聲道:“我扶祖母上車吧。”
老?太君點頭,踩著矮凳上去時,馬兒卻忽然躁動地提了提腳,馬車也跟著一晃。
烏靜尋扶著老?太君的手上突然多出許多倍重量,她下意識繃緊了手想要扶住老?太君,這個年?紀的老?人可摔不得。
有?一隻修長的手覆蓋在她手背之上,穩穩地扶住了老?太君。
眾人都為這突然的驚變嚇得臉色發白,馬伕更是面無血色,查探了一番馬兒的狀態,發現是二公子的白馬正在一旁對著馬兒呲牙咧嘴,驚著了馬才導致剛剛馬車不穩。
見馬伕跪著請罪,老?太君倒是心?態很好,穩了穩有?些急促的心?跳之後就?擺手:“這有?什麼?,小事兒而已。好了好了,都準備著快些出發,待會兒太陽大起來?就?不好走了。”
有?老?太君發話,大家?便如常準備出發的事兒。
烏靜尋想抽回自?己的手,那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心?似乎帶著灼人的溫度,那陣熱浪自?指尖一路燒到她的心?口,連柔白臉龐上都暈染上了紅霞。
她微惱地瞪過去,還不放開?!
這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只放在他一個人身上。
裴淮光趕在她真的生氣之前鬆開了手,改為扶住老?太君另一邊手臂,淡淡道:“嫂嫂身嬌體弱,今後這樣?的事兒,還是叫我來?吧。”
烏靜尋抿緊了唇,不理他。
老?太君知道剛剛若不是二郎反應迅捷,一把扶住了她,分攤了大部分重量,恐怕她和孫媳婦兒都得跌倒。
“你這臭小子,是變著法兒地說我沉?”老?太君佯裝惱怒地拍了拍二郎薄卻結實的臂膀,藉著他的力登上了馬車,又?笑道,“你哪能?日日待在家?中,就?等著我出門時搭把手過來??你嫂嫂可比你討喜多了,去去去,扶你嫂嫂一把。”
裴淮光不置可否,轉身將手遞向烏靜尋,微笑道:“嫂嫂,請吧。”
烏靜尋一個眼風也沒給他,自?個兒拎著裙襬就?想上去,已經?坐在車廂里老?太君望著外邊兒搖頭:“靜尋,你說說你同自?家?人客氣什麼??”說完,她又?端水般瞪了一眼裴淮光,“你個沒眼力勁兒的,你嫂嫂臉皮薄,你該主動些。”
不得不說,在裴淮光初初歸家?的時候,裴晉光,包括瓊夫人,家?中每一個人對他的態度都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觸動了他脆弱的心?,唯有?老?太君,待他與阿兄並無不同,該說笑說笑,該嗔怪打罵的時候也絕不會因為他剛剛歸家?這樣?所謂的‘陌生’與‘脆弱’就?手軟。
裴淮光反而喜歡和老?太君待在一起,自?在,沒那麼?多緊繃拘束。
當下聽著老?太君的話,裴淮光唇邊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上前一點,輕輕握住烏靜尋的小臂,助她登上了馬車,聲音裡帶著些只有?她們二人知道的深意:“祖母教訓得是,我是該主動些。”
烏靜尋隱忍半垂的眼裡露出些不滿的光。
裴淮光放開手,彬彬有?禮般退開兩步:“日光曬,嫂嫂快些進去吧。”
嘁,這個時候倒是作出副懂禮的樣?子來?了。
烏靜尋側過頭去,皮笑肉不笑地看他:“這一路上就?辛苦小叔了。”
怎麼?突然這樣?柔聲細語地和他說話?
裴淮光下意識迎上她帶了些揶揄與不滿的視線,只見她用恐怕僅有?她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譏諷道:“不過小叔你臉皮夠厚,想來?這熾烈天光與滾滾熱浪,也侵不了你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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