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外人打擾, 烏靜尋靜下心來做東西的速度快了不少,到翠屏喚她用午膳的時候,一塊兒平安佩已經初具雛形了。
烏靜尋舒展了一下痠痛的軀體?,才拾起碗筷,就聽得外邊兒響起匆匆的腳步聲?。
是佟夫人身邊的王媽媽。
王媽媽見了烏靜尋, 忙擠出個?笑臉來:“大娘子,您的舅爺上?金陵來了!估摸著明兒未時的時候就能到東郭碼頭了。”
舅舅來了?
烏靜尋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龐上?頓時露出一個?笑,對著王媽媽點了點頭:“多謝媽媽告知。我明兒個?會去碼頭接舅舅的。”
她話說得淡然,王媽媽心裡訝然,現在?大娘子出門都這般隨心所欲,不先和?夫人商量了嗎?
不過轉念一想,舅老爺一直疼愛大娘子,她會這樣決定,應該也是太激動了。
待她回去替大娘子說幾句好話,再?提一提這事兒就是了。
知道舅老爺要來了,翠屏與紫屏也很高興,起碼有舅老爺在?的那幾天,佟夫人能少做些偏心眼子的事兒,娘子臉上?的笑也能多些。
用過午膳之後,烏靜尋沒有停歇,又鑽進碧紗櫥雕刻那枚平安佩。
紫屏知道她的執拗性子,沒有勸,只去小廚房拿了一罐子今歲臘月時封存的梅花,給烏靜尋準備了一壺暗香湯。
杯盞中梅花被熱水沖泡得來花瓣舒展,氣味香甚,模糊的霧氣模糊了女郎溫軟的眉眼:“紫屏的手真巧。”
紫屏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暗香湯泡好了,來喝的卻不止烏靜尋一人。
佟夫人這兩日頗覺春風得意,先是得了機緣戳破了孫露秋的腌臢事兒,之後又得知了自?家兄長明兒個?就到金陵的訊息,她心中頗覺熨帖,想來是兄長來替她撐腰,逼迫烏沛豐將她重新扶為正妻。
她心情好,看見女兒在?不務正業地刻木頭,也罕見地沒生氣,吩咐紫屏給自?己?倒杯茶,施施然坐下:“昨兒是裴世子救你出來的?沒受什麼傷吧?”
她從脫險到歸家,現在?已經過去快十個?時辰裡,她的親生母親卻將是誰救的她排在?她是否安然無恙的問題之前?。
烏靜尋眉目淡淡:“是。”
她語氣與神態都顯出一種隱隱的抗拒姿態來,佟夫人挑了挑眉:“你也別怪阿孃昨兒沒趕過來看你,實在?是我好不容易抓到逢平院那賤人的錯漏,若是不捅開些,只怕你那偏心眼到自?個?兒做了許多年的綠頭王八都一聲?不吭的阿耶還要繼續包庇孫露秋和?那個?野種!”
烏靜尋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往內收攏:“阿孃如何得知此事?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放出假訊息來,好叫我們家宅不寧。”
女郎話音裡似乎藏著些不以?為意,佟夫人霎時就被點燃了。
“你懂什麼?貴人給我的訊息,還能有假不成?你難道不想我成為正妻,連帶你的身份也能變得更加尊貴些?”佟夫人沒好氣地睨她一眼,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昨日逢平院那邊的事兒。
她說了一會兒,見自?個?兒的聽眾興致不高,挑了挑眉,站起來去碧紗櫥裡逛了一圈兒,拿起那枚輪廓已成,花紋只雕刻了些許的平安佩,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有心,知道你阿兄快要秋闈了,雕刻一枚平安佩……雖技藝一般,但好歹是個?心意。”
烏靜尋有些想扯出一個譏諷的笑,但她還是沒說話,只道:“既然技藝一般,那就不必送給阿兄了。”
佟夫人瞪她一眼,又開始說起等孫夫人母女離開之後,烏須琮作為唯一的嫡子,身份肯定更加尊貴,以?後娶新婦時也更有底氣。
烏靜尋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中全然被佟夫人話中所說的‘貴人’給吸引過去了,後邊兒有意再?引得佟夫人多提一些,可佟夫人後邊兒警覺起來,不肯再?說,烏靜尋試著追問,她便匆匆起身離開了。
烏靜尋不覺得哪家的貴人會那樣‘好心’,背後之人會告訴佟夫人那些陳年秘事,不是與孫夫人有舊怨,就是想禍水東引,將整個烏府都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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