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豫坐在馬上?,直直對著高?臺上?榮王舉著長刀惡聲向周慶帝的那一幕,一時間心神動盪,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場的官員、女眷已?經被榮王安排的刺客挾制住,此時回來的大多是武將、侯爵和年輕一代的世家子弟。
見他們回來,刺客們起身上?前圍陣,瞧著像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榮王不在乎他自己會被冠上亂臣賊子的名聲,但他對高?臺上?那些竊竊私語格外敏感,他只在意琬娘。
他憑什麼讓她生前鬱鬱寡歡,身後還要因為他再度蒙羞,在黃泉下亦不安生?!
琬娘……琬娘……
眼看著榮王眼中閃過痛苦與快意一齊的狠色,趁著他將刀舉過頭頂,即將重重劈下的瞬間,周慶帝不動聲色地?微微退後半步,垂在身旁的手一個用力,從掌心小筒中射出一枚銀針,直直朝著榮王而去?。
眼見榮王身形微滯,手中長刀重重砸落地?板,那沉悶響聲似乎成為一聲訊號,原本被刺客牢牢鉗制住的衛兵頃刻間反客為主,不僅如此,更有不少刺客當場‘叛變’,殺了?同伴一個措手不及。
高?臺之上?的局勢,似乎瞬間就扭轉過來。
裴淮光身負保護天子、活擒榮王的目的,不得不先閃身離開,但一雙眼睛仍抽空在慌亂的人群中尋覓烏靜尋的身影。
走?之前,他嘴唇無?聲翕動。
‘退到一邊’。
他會?安全帶她離開。
榮王被銀針上?淬的毒折磨得已?經站立不住,肥胖臃腫的身子倒在地?上?,臉色紫漲,喉間發出難聽的嗬嗬聲。
周慶帝解了?困頓,他漠視榮王暗地?籌備那麼多年,就在等這一日,名正言順除去?這個少時比他優秀太多的弟弟,順便承了?他的情,叫那些刺客‘不小心’殺掉一些沒用的臣子。
他行至榮王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毒發的樣子,笑了?笑:“昌邑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我的確中意琬娘這位弟媳,她伺候得朕很舒暢,三弟,朕該多謝你?。”
天子高?高?在上?的憐憫與猖狂逼得榮王喉嚨中擠出喑啞的嗬嗬聲,一雙眼睛含著血淚,死死地?盯著周慶帝。
從他不斷啟合的唇間,周慶帝也能?讀出榮王想?要說的話。
“不得好死?不,朕只會?千秋萬世,萬壽永昌。”
捆好了?榮王,確保他沒有再掙脫逃跑的機會?,裴淮光起身,解下腰際長刀,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一對撲上?來的漏網之魚。
在下一瞬,他那雙因為蒙上?血色而分外冰冷的眼瞳陡然睜大。
昌邑郡主撿起地?上?一把染血的長劍,直直地?朝著烏靜尋而去?。
她身邊沒有護衛,那樣柔弱纖瘦的一個女郎,迎著那閃著腥光的劍鋒,在旁人的尖叫聲中,忽然被扯進一個帶著清苦氣息的懷抱。
她落入一片堅實又柔軟的黑暗。
有刀劍劈入血肉發出的聲音。
他卻?一聲不吭,只是告訴她:“閉上?眼睛。”
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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