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飛快地點了點頭,可這?陣動作又牽扯起一陣疼痛,唬得她連忙拉著烏靜尋的手進屋扎針去了。
翠屏哀哀叫喚半晌,烏靜尋不?得不?擯棄雜念,專心給她施針,見翠屏捂著脖子覺得歪脖子之症松和了許多,又開始活蹦亂跳,積極地幫著她將針剽過火消過毒之後收好?,烏靜尋便也對這?次的施針救人行為表示滿意。
說到救人。
禪房內的支合窗只用薄薄一層紗紙糊著,烏靜尋看著窗外模糊的月色,託著腮發呆。
現在天這?樣熱,他?不?儘早去醫館敷藥療傷,傷口遲早會發炎潰爛。
月孤明,風又起。
夜色奔襲之中,有?一人騎著白馬上山,守門的小沙彌頭一點一點,見一俊美男子立於高頭大馬之上,氣度威儀不?似尋常人,瞌睡也醒了一大半,對著他?行了一個佛禮:“檀越,您——”
裴淮光與雀鳴衛的人將那些?屍首運下山去,又捏了個局叫真霽道人自個兒鑽了進去,被當作偷屍煉丹的邪修被投進大牢之中。因著真霽道人是榮王進獻給天子的人,此事一齣?,想必天亮之後就會有?不?少彈劾榮王行事不?詭、有?傷福祇的奏章如雪花般飛到周慶帝的桌案上。
辦完了事,裴淮光草草回到雀鳴衛的值房裡換了藥,生肌療傷的特製傷藥接觸到傷口處陡然從骨髓升起一陣細密難忍的疼痛,他?卻面無表情,簡單包紮了一番傷口,擦洗後換了身衣裳就騎著馬出?去了。
大慈恩寺留宿的香客不?少,老太君因為身份貴重,和烏靜尋一塊兒住在靠近後山的西禪房,但也只是二進的小院兒,勝在清幽安靜,少有?人擾。
此時天光熹微,山那邊逐漸升起的亮色逐漸將濃郁夜色吞沒,露出?一點兒迢迢曦光。
裴淮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翻牆進去。
只行至不?遠處的一個小亭,看著白露暖空,宿夜的霧氣朦朦朧朧,直照得人眼底發暈。
直至天光亮起,毫不?吝嗇地朝他?也撒些?炙熱溫度,裴淮光才聽得不?遠處的院子吱呀一聲,門打開了。
出?來的是在老太君身邊兒伺候的秀姑,她眼神兒好?,看見裴淮光孤零零地立在亭子裡,眉上、肩上都積著一層薄薄的露,有?些?心疼地用手帕給他?擦了擦:“我的好?二爺,怎麼在亭子裡立著?裡邊兒有?空著的禪房呢。”
裴淮光躲了躲她的手,扭過頭去,冷冰冰道:“這?樣於理不?合。”
秀姑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撲哧一笑:“二爺說笑呢,那院子是二進的,您和侍衛一塊兒住在一進,不?就好?了?在這?兒等了多久了?奴婢這?就去廚房給您熬碗薑湯去。”
秀姑說話做事風風火火的,裴淮光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見她步伐又快又穩地朝著寺裡的廚房走去了。
等到烏靜尋去到老太君所居的上房時,見到面色莫名有?些?紅潤的裴淮光,有?些?意外,腳步頓了頓,問候過老太君昨夜睡得可好?之後,禮貌地看向裴淮光:“小叔呢,可習慣山中禪房?”
她其?實並不?知道裴淮光昨夜回來了沒有?,也不?知道他?在被自己狠聲斥責之後去了哪兒。
……總不?可能躲在林子裡哭了一宿吧?
烏靜尋暗暗想著,剛剛見他?面色發紅,難不?成是真發燒了?
裴淮光咳了咳,因為薑湯辛辣而浮上的紅暈同樣擾得他?有?些?不?自在,對上烏靜尋時語氣沒有?多熱絡,只道:“多謝嫂嫂關心,我很好?。”
話音剛落,就被老太君從後邊兒拍了一巴掌,許是剛好?拍中了他?的傷口,烏靜尋見裴淮光剛剛還有?些?許紅潤的臉陡然又蒼白起來,既有?些?不?忍,又很想笑。
老太君瞪了眼這?不?省心的孫子,將他?在外邊兒亭子站了大半夜的事兒給說了出?來,同烏靜尋狠狠抱怨了一通:“這?孩子是不?是心眼有?點兒軸?”
烏靜尋眼眸微彎,正想點頭,卻無意捕捉到裴淮光望向她的,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這?頭就怎麼也點不?下去了。
承認他?性?子軸,那也不?就承認了他?對自己那心思綿綿無絕?想想就讓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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