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薄情【完結】》第65頁 捫心自問(2)

作者:降噪丸子頭·11個月前

在女郎輕輕的抽泣聲中,老?太君又?道:“這封放妻書還有那?些房契地契,你都好好收著,別叫旁人知曉。過些時日,你想走的時候,同祖母說一聲就?是。”

烏靜尋沒有說話,只茫然地靠在老?太君膝上。她嫁來平寧侯府,是為了不想再忍受阿孃阿耶他們的漠視與責罵,假若之後離開了平寧侯府,她又?是為了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呢?

她現在毫無頭緒。

·

裴晉光只能立衣冠冢,饒是如此,周慶帝仍為這位英年早逝的將軍極盡哀榮。

裴晉光被追封為護國公,烏靜尋自然而然地也成了一等公夫人,說句具體些的,如今連昌邑郡主見了她,都是她屈膝行禮的份兒?。

烏靜尋並不為這些外在的榮耀而高興,甚至連深受天恩感激涕零的模樣也是不得不做出的虛偽違心之態,也許是受了那?封放妻書的影響,烏靜尋看著形形色色、或是哭泣或是恭賀的人,只覺得他們像是戲臺上的木偶,而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

牽機木偶而已,哪一日幕後人沒了興致,隨意剪斷細繩,她也就?廢了。

雨還在下,烏靜尋眯眼望去,只覺得整座金陵城好像被無法穿透的陰霾籠罩,壓抑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這丫頭,想什麼呢。”佟夫人這幾日也跟著心力交瘁,倒不是因為在裴晉光葬禮上出了什麼力,而是她心裡?憋著一口氣,讓她猶如火燒,整日整日地不痛快。

女兒?好不容易高嫁,風光日子還沒過上幾日,她那?好不容易保住的女婿更?是什麼都沒幫襯上,人就?沒了,女兒?成了寡婦。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得鬱悶個十天半月,更?遑論佟夫人本就?對烏靜尋這門親事寄予厚望,是打量著她出嫁後多?多?幫扶她親阿兄這個主意的。

可現在女婿沒了,烏靜尋又?沒有孩子,別看現在有個國公夫人的名號看著唬人,可今後平寧侯府的爵位定然還是那?府上的二郎繼承,那?府上的財產自然也是新的侯爺佔大頭,等烏靜尋的嫁妝花完了,那?豈不是還要問孃家伸手要錢?

想到這裡?,佟夫人臉都皺了,她可不想因為這事兒?壞了琮哥兒?和未來媳婦兒?的關係。

烏靜尋收回思緒,看了一眼佟夫人,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明顯不想多?說什麼,但佟夫人談興正盛,她看了眼已經空寂下來的廳堂,嘆息道:“都說戰場上刀劍無眼,可從前那?麼多?回,不都好好兒?地回來了嗎?如今他走了,留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看在心裡?啊,實在是難受得很?……”

烏靜尋早已不是先前那?個為了母親的一絲憐愛就歡天喜地的小?娘子了,她聽出佟夫人話裡?隱晦的意思,但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這是一個母親該說出的話嗎?

“阿孃這是什麼意思?”

這蠢貨!

佟夫人忍住不耐,認真道:“你年紀輕輕,又?沒有與護國公真的成了夫妻?還真要為他守一輩子?你可別這樣死?心眼!要我說,你替他守個一年再嫁,那?說出去大家都只會誇你有情有義。只是這再嫁嘛,少不得要將標準放低些,我瞧著成國公府那?個三?郎就?不錯,雖說從前娶過兩房妻子,但他學識好,人又?上進,你過去再生?個兒?子,地位穩固,豈不是正好?”

她說得興致勃勃,可烏靜尋卻覺得渾身冰涼。

成國公府的大郎,與主管官吏調遷的吏部尚書關係甚篤,若是將來妻弟的胞兄有求,他該不該幫?

阿孃看似隨意舉的這號人物?,只怕是早在心裡?估量很?久了吧。

烏靜尋杏仁似的眼瞳染上幾分黑沉:“哦?阿孃似乎對金陵城中未曾婚嫁的兒?郎狀況很?是熟稔。”

這是口風鬆動的意思?佟夫人連忙將自己看好的幾個人家名字說與她聽,末了還點評:“這徐尚書其實也不錯,就?是他年歲大了些,又?是個鰥夫,你嫁過去啊,得面對一堆繼子繼女,怕是手段不夠。”那?樣的老?男人最?是冷心冷情,依著她的女兒?那?木頭性子,怕是吹不動枕頭風。

想到這兒?,佟夫人有些後悔先前將她教養得處處守禮古板,如今連改嫁都放不開心思,今後又?怎麼能襄助她阿兄?

母女倆在花廳裡?說話,管事們負責將送客,大家也都知道發生?這事,府上的親眷都心神俱疲,三?三?兩兩地告辭一塊兒?走了。

裴淮光面無表情地站在一牆之隔的廊廡下。

他既不想她有嫁給旁人的心思,可又?卑微地期盼著,她肯鬆口,肯表達出願意再嫁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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