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垂著眼簾站在雲虛上人身後,一言不發,既不解釋,也不辯解。
他知道這些事遲早會被翻出來,從王昭柱宣佈王家獨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雲虛上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此事,姬玄已向老夫稟明。
他的本意是想讓天羅宗消耗王家一部分潛力,再以仙宗的名義出面庇護,既削弱王家,又讓王家欠仙宗一個人情。
但這一判斷的代價,便是信任。
老夫今日帶姬玄同來,便是讓他親耳聽見老夫對王道友說的話。
從今往後,琉璃仙宗與王家平等相交,不會再有任何暗中打壓。
仙城對王家商隊開放,仙宗對外公開承認王家為琉璃仙域自治勢力,在王家與其他仙域的貿易中不做任何干預。
這份承諾,並非空口白話。”
雲虛上人說完,從袖中取出一枚琉璃令牌,令牌正面刻著琉璃仙宗的山門紋樣,背面則是一片空白。
他將令牌放在桌上,推到王昭柱面前。
“這枚令牌是老夫的私印,持此令者,見令如見老夫本人。
若日後王家在外域遇到麻煩,或仙宗內部有人暗中針對王家,道友以此令可直接聯絡老夫。算是一份保障。”
王昭柱接過令牌,神識探入確認無誤,將令牌收入袖中。
然後他端起茶壺,親自給雲虛上人續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滿,舉起茶杯。
“前輩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晚輩也不矯情。
從前的事就此揭過,從今往後,琉璃仙域西南這一片,王家與仙宗井水不犯河水。
若有外敵侵擾琉璃仙域,王家不會坐視不理,但王家與仙宗之間不再是主從關係。
從此以後,是盟友。”
雲虛上人舉杯與他輕輕一碰,兩人各自飲盡杯中茶。
這場談判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一壺茶的時間。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討價還價,雙方都清楚自己手裡的籌碼和對方的底線在哪裡,反而比任何一場拉鋸戰都來得乾淨利落。
臨走時,雲虛上人在殿門口停下腳步,轉身看了王昭柱一眼:
“王道友,龍墓開放之後,若能在裡面拿到什麼好東西,仙宗的坊市隨時歡迎你。”
王昭柱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拱手相送。
姬玄跟在雲虛上人身後走出滄瀾殿,從頭到尾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他走出滄瀾山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重建中的滄瀾河。
河面上那艘沉了一半的巡邏船正在被幾條水靈蟲緩緩拖上岸,幾個年輕的王家弟子挽著褲腿站在河水裡打撈殘骸,看到他的遁光也不行禮,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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