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來給冰龍一族一個機會。
一個讓她放下舊怨、帶著整個族群一起起飛的機會。
王家有血脈純化的手段,碧水寒潭有冰屬龍脈和道祖遺骸,這兩樣東西若是合在一起,冰龍一族完全可以在龍墓開放前培養出不止一位太乙。
但她不可能毫無芥蒂地與當年親手驅逐她的人共事。
那幾個老龍不除,她心裡那根刺就永遠拔不掉,而帶著刺的合作遲早會化膿。
但很顯然,冰龍一族不打算拔這根刺。
他們寧可得罪一條純血冰龍,寧可將與王家結盟的機會拒之門外,也不願意用族規處置一位太乙長老,哪怕這位長老在族中早已是風燭殘年的累贅。
“我知道了。”
冰璃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冰裂縫出口走去。
她走得乾淨利落,冰藍長髮在冰脈的極寒氣流中劃過一道弧度,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一眼。
走出冰裂縫時,淡紫色極光正灑在碧水寒潭的水面上,將整片冰柱群映得如同夢境。
冰玄獨自站在冰宮深處,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冰藍背影,蒼老豎瞳裡翻湧著說不清是愧疚還是無奈的情緒。
而冰元始終背對著所有人,佝僂的身影在冰晶窗欞的陰影中拉得很長,一動不動,像是在與什麼做最後的對視。
冰璃穿過冰柱群,腳下沒有停頓。
她本來想替主人拉攏冰龍一族。
碧水寒潭的冰屬龍脈和冰屬資源對王家的長期發展極有價值,純血冰龍加王家血脈純化手段的組合,足以讓冰龍一族在數千年內重回真龍大陸一流勢力之列。
但很顯然,這群老龍寧可抱著風燭殘年的太乙,和一堆枯萎的靈植繼續沉淪,也不願意用幾顆該掉的人頭換一個翻身的機會。
這種短視,和當年驅逐她時如出一轍。
她走出碧水寒潭的範圍,在凍土苔原與冰蓋交界處的一塊裸露礁石上停住遁光。
礁石上覆蓋著厚厚一層萬年不化的冰殼,她在冰殼上坐下,望著遠處冰蓋上那些深藍色的冰窟窿,豎瞳裡的冷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淡失落。
“看夠了沒有。”
她忽然開口,帶著一絲無奈。
身後的虛空中,空間輕輕波動了一下。
王昭柱身形從虛空中走出來,落在礁石上,在她旁邊坐下。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冰璃也沒有問。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在極北冰原的邊緣,望著遠處那片冰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大地。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心急了。”
沉默了很久之後,冰璃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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