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條空間鎖鏈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攻擊性。
它們仍然纏在王昭柱的四肢和軀幹上,但不再收緊,不再試圖絞碎他的護甲和肉身,只是無力地耷拉著,像數百條突然死去的灰蛇。
天幽上人的瞳孔中頭一次浮現出了真正驚駭。
他修煉空間法則十餘萬年,從未見過有人能以這種方式破他的天羅永珍。
這不是以力破法,不是以法則剋制對轟,而是從法則造物內部的意志層面,直接瓦解了攻擊的動機。
鎖鏈還在,法則還在,但它不想打了。
這份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對太乙初期修士的全部認知。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永珍旗在頭頂獵獵作響,他的壽元在剛才那一波爆發中又燃燒了將近百年,如今他的壽元只剩不到兩百年。
兩百年對於一個太乙修士來說,連閉關一次都不夠。
他的面容在壽元劇烈燃燒的過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下去。
原本只是枯瘦臉頰徹底凹陷了下去,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顴骨和眉骨高高凸起,皮膚失去了最後一點光澤,變成了一層緊貼在骨骼上的灰褐色薄紙。
但他的法則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壽元燃燒到極限時達到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峰值。
“老夫今日走不了,你也別想活。”
天幽上人抬手握住了永珍旗的旗杆。
他將整面旗從山頂拔起,旗面在他手中急劇縮小,最終縮成了三尺長短的一柄短矛。
他將短矛的矛尖對準了王昭柱,矛尖上凝聚的是空間法則壓縮到極致之後,自然衍生出的另一種力量——引力。
永珍旗作為空間屬性鴻蒙仙器,其終極形態便是將空間扭曲為引力奇點,奇點爆發的瞬間可以將方圓千里內的一切物質吸入其中再以空間亂流碾碎。
這一擊的代價是天幽上人剩餘的全部壽元。
一百八十年壽命燃盡之時,便是引力奇點爆發的瞬間。
王昭柱等的就是這一刻。
天幽上人將永珍旗化作短矛的瞬間,他全部的空間法則都集中在了矛尖上,自身的空間感知反而出現了致命的盲區。
王昭柱的時間法則雖然只停留在入門層次,遠不足以用來主動攻擊,但在這種生死一線的對峙中,入門層次的時間法則已經足夠做一件微小卻至關重要的事。
讓他在方圓十丈內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上半息。
半息的時間差,讓他完成了兩個動作。
第一個動作,他將自己的護體仙光連同蝕龍戰甲的防禦,全部收攏到體表三寸之內,將肉身和戰甲的防禦力壓縮到了極致。
同時體內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之力瘋狂湧入蝕淵古刃,將古刃催動到了極致。
這是要正面硬接引力奇點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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