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兩個,誰死了也不算冤枉。
她燒了香,還了願,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抬起了頭,看向了地藏菩薩那慈悲而低垂的面龐,這尊佛像塑的很好,明顯是能工巧匠的手筆,因此從下往上看的時候,會感覺自己被溫柔而悲憫的注視著,一種被垂憐的感覺油然而生。
然而佛像是不會無緣無故的掉淚的,說到底,它不過是一個東西,一個擺件。
所以都是人為罷了。
然而有沒有天意呢,李守一忍不住想,上天到底是不是有眼的呢?
姑且就當它是沒有的吧,她想,所以如果我不去努力的話,那麼某些人就永遠逍遙法外,不會得到報應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邊,發現今天的香爐格外的滿當,看來皇后和淑妃早就來過了,他們在求什麼,求滿天神佛暫時閉閉眼睛,假裝看不到他們曾經犯下過的罪孽嗎?
那這神佛可真不是什麼好東西,李守一平靜地想,她走到那密密層層的線香前,忍不住很想笑,然後她轉過了身,走了出去。
不會有任何人保佑你們的,她想,就算有,那我也不會讓它得逞的。
而兩宮之中,空氣就像結了冰一樣,裡面的人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沒有人知道這個滅頂之災會扣在哪宮之上,甚至現在的皇帝都不知道。
他很猶豫。
倒不是因為他對這兩個應該被稱為枕邊人的女人有什麼感情,而是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很不好,他一貫擅長拿捏別人,百官也好,後宮也好,所有人都應該如提線木偶一樣被他操縱著活動,而如今自己竟被逼著一定要做點什麼。
他很多很多年,沒有感受到這種失控感了,他甚至有些眩暈,他抬起手來,扶住了額頭。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只是孩子長大了遭遇的必然事件,還是背後有什麼陰險的敵人。
應該不會的,皇上想,他怎麼可能有敵人,他明明把各派勢力都微妙的分割和限制住了,應該沒有人有實力向他挑戰才對,他自從贏過了大哥和二哥之後,世界上就不會有任何東西能打倒他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這種無形的壓力作祟,他居然在夢中夢到了什麼。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記得具體細節了,他好像回到了年少的時候,大哥和二哥在不遠處交談,說的好像是恭喜大哥喜得麟兒。
對啊,大哥的那個孩子,他在哪裡?
他很想連夜給楊文秀髮一道手諭,然而這除了會暴露他的內心焦躁不安而虛弱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皇上知道的很清楚,文通太子的後人大機率不在三部之中,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能抓住的線索寥寥無幾,這個人好像真的死了。
又好像永遠不會死,永遠化作纏著他的幽靈和恐怖的心魔,每分每秒都黑漆漆的沉重地壓在他的腦海裡,淡忘了還好,只要稍微一觸碰,就痛的鑽心刺骨,泰山壓頂。
於是他不打算再在莊妃的案子上費心思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那就賜死皇后吧。”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第80章
“皇后得了急病, 好像要不行了。”李青一拆開了信箋輕聲說。
“這樣。”拾翠附和道,“是宮中有什麼變故了麼?”
李青一搖了搖頭, “不知道。”
她捏著信紙的手指略微有點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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